凌晨一点十七分,陆昭站在明远基金会侧门的阴影里。
他哈出的白气在眼前散成雾,右手隔着外套口袋摩挲那张伪造的门禁卡。
卡片边缘被他反复折过,边角有些毛糙——白天在基金会做侧写时,他注意到前台小妹总把门禁卡塞在胸牌后,卡片磨损的位置和保安室登记册上的编号对得上。
老周零点换班,新保安小吴最爱打《王者》。他低声复述着白天在便利店观察到的细节,脚尖碾过地上的碎冰。
三小时前便利店店员擦玻璃的动作突然顿住,他就知道监控角度会在零点十分转向马路——此刻,那台摄像头正对着斜对面的奶茶店,红蓝光斑在墙面上晃成模糊的圈。
第一道门禁的一声亮起绿灯时,陆昭的后背沁出薄汗。
他侧身闪进走廊,左手扶着墙沿摸索——白天来做侧写时,他以需要安静环境为由,在走廊来回走了三趟,记住了第三块地砖的凸起,第七个消防栓的玻璃有裂纹。
第二道门的金属面板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陆昭摸出手机,用屏幕微光扫过门禁系统:指纹识别区。
他早料到这一步——下午以咨询慈善项目为名,在张叔办公室待了十分钟。
老员工总爱用签字笔在文件上画重点,那支黑色钢笔被张叔握了二十年,笔杆中段还留着常年握笔的凹痕。
他从口袋里摸出半块口香糖,按在笔杆凹痕处,再轻轻揭起——半枚完整的指纹就粘在透明胶上。
贴到识别区时,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
咔嗒。
档案室的门开了条缝,霉味混着油墨味涌出来。
陆昭猫腰钻进去,反手将门掩到只剩一指宽的缝。
月光从高窗漏进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影子,他借着这点光摸到最里侧的档案架——白天张叔送他出门时,钥匙串上的铜铃响了七下,其中一声是档案室的钥匙碰撞声,那串钥匙就挂在张叔办公桌第三个抽屉的挂钩上。
编号M-1987的卷宗在倒数第二层。
陆昭指尖刚触到硬壳封面,后颈突然泛起凉意。
他顿了顿,摸出钢笔型手电,光束压得极低——封皮上特殊安置计划六个字在幽蓝的光里泛着冷意,翻开第一页,小林的照片正对着他笑。
照片下方是一行小字:2022年9月15日,福利院转介。
陆昭快速翻页,十多张照片依次铺展——都是最近三个月在新闻里出现过的失踪儿童,有的照片背面还标着已处理。
他的拇指按在手机快门上,突然听见的一声。
不是手机。
陆昭猛地抬头,光束扫过档案架顶端——角落里的红外线探测器闪着红点,刚才翻页时带起的风,让架顶的积灰落进了探测区。
警报声炸响的瞬间,陆昭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迅速合起卷宗塞回原位,反手关掉手电。
灯光在同一时间大亮,刺得他眼前发黑,只能凭记忆扑向最近的文件柜,后背抵着冷硬的金属,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撞在柜门上。
谁?!
保安队长的吼声震得玻璃柜嗡嗡响。
陆昭看见四只皮鞋从柜底缝隙里闯进来,皮靴后跟敲在地面上,每一步都像砸在他神经上。
封锁所有出口!队长的声音带着酒气,老子就说今天眼皮一直跳,果然有老鼠!
另一个保安的手电筒光扫过来,陆昭屏住呼吸,后背沁出的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
他听见纸张被翻乱的声音,听见队长踹翻椅子的巨响,甚至听见自己腕表秒针走动的——三点钟方向的文件柜在晃动,是保安在拉抽屉;五点钟方向有钥匙串碰撞声,是有人去锁门。
报告队长,后门反锁了!
窗户都封死了!
队长的皮鞋停在陆昭藏身的文件柜前。
陆昭能看见他裤脚的泥点,能闻见他身上的烟味混着劣质香水味。
对方的手指搭在柜门上,金属把手被捏得吱呀响。
小崽子,躲够了没?队长的声音突然放轻,像猫逗老鼠,老子数到三,自己出来——一......
陆昭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着队长皮带上的对讲机,看着那盏绿色指示灯明灭。
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更多保安赶来了。
他的目光扫过队长发红的眼尾——刚才踹椅子时,对方手腕上的金表蹭到了桌角,现在正不自觉地揉着腕骨。
二......
陆昭的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白天在便利店看见的监控画面:老周换班时,小吴的手机屏幕亮着,是《王者》的loading界面。
他想起苏婷婷今早拽小林时,孩子手腕上的红痕——那是施暴者惯有的急躁。
他想起韩明远在慈善晚会上的笑,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的不是慈祥,是常年控制欲过剩的紧绷。
三——
文件柜的门被拽开的瞬间,陆昭突然开口:张叔让我来取M-1987的。
他的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尾音发颤,像被抓包的实习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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