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一边,聚义厅内。
随着武松的大喝,两旁头领,纷纷鼓噪起来:“跪下!”、“跪下!”、“跪下!”之声,不绝于耳。
赵构只感觉,自己像是风浪中飘荡的小舟一般,不知道何时才能靠岸...
他知道,跪是绝对不能跪的...
身为钦差,给贼寇下跪,这事儿若是传扬出去...别说是在封号中加个“贤”字了...能不能保住康王这个封号都两说...
“孤王乃是官家钦差,怎可跪你们这...”
赵构本来想说“你们这群贼寇”,话还没等说完,就见对面交椅上的武松动了...
“铿!”
只一眨眼的功夫,赵构发现交椅上的武松,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一柄雪亮的戒刀,已经架在了他脖子上。
戒刀雪亮,不染一丝血迹。
却有一种怎么也洗刷不掉的血腥气。
赵构想起,曾经听人说过,兵器若是沾满血腥,便会有灵,煞气逼人。
原本笔直挺立的双腿,此时像是喝醉了酒一般,开始不住的打摆子...
“噗通!”
终于,赵构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两侧的头领们见状,纷纷大笑起来。
“哈哈哈...看刚才那模样,不知道多硬的骨头呢...想不到啊...刀架脖子上,噗通一声就跪了!”
“寨主这刀...不知道砍过多少人了...这奶娃娃还不知道见没见过血呢...怎么可能顶得住?”
“大宋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这些软骨头要负很大责任!”
...
人群中,张清看着赵构这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重重摇了摇头...
刚刚上梁山的时候,他也曾经想过,要跟着宋江招安,重新回到朝中,为国家效力。
现在看来,那时候的自己,像极了一个笑话...
连皇子都这么没骨气,这大宋朝廷,真的还有希望吗?
赵构双腿岔开,姿势极为不雅的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他的额头不断滑落:“武...武寨主...孤王此次前来,乃是奉父皇旨意,与你议和。”
“如此折辱钦差...实非待客之道...可否允许孤王坐下详谈?”
说着,便要起身。
赵构身后的张邦昌,此时已经跪了很久,双腿发麻,见赵构想站起来,他也想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
不料,武松一把按住了赵构的肩膀,略微一用力,赵构便感觉自己的肩膀像是被千斤巨石压了一般,动弹不得。
“砰!”
武松飞起一脚,将张宗昌踹飞一丈多远:“我让你起来了吗,跪下!”
张邦昌被这一脚踹的七荤八素,差点晕过去,再也不敢动心思了,乖乖跪好。
武松退后两步,一双虎目满意的看着赵构和张邦昌,道:“完颜构...既然是你家皇帝老儿要来议和...那武松就先听听,皇帝老儿,想要怎么议和?”
赵构心中,一阵疑惑。
他本姓赵,赵构这个名字,陪伴了他将近二十年了。
这个贼寇,为什么叫他完颜构?
完颜...不应该是东北地区,金国贵族的姓氏吗?
他是不是搞错了?
有心纠正,可一想到武松那雪亮的戒刀,以及浑身上下那逼人的杀气...他还是忍了下来。
跪就跪吧...叫完颜构就叫完颜构吧...只要议和成功,回到东京之后,找个由头把张邦昌除掉,天下间谁还知道这事儿?
打定主意,赵构脸上浮现出一抹谄媚笑容:“回武寨主...父皇愿意每年赏赐您二十万两白银,十万匹绢,只求与梁山泊永远交好,不动刀兵,免得生灵涂炭。”
啪...
赵构话音刚落,正在喝酒的鲁智深,手中酒碗怦然落地,眼珠子都瞪得溜圆,站起来,几个大步冲到赵构身前,右手一伸,一把拉住赵构衣领,不可置信问道:“洒家问你,刚才你说岁币多少?”
鲁智深打死镇关西之前,在西北种家军做提辖,长年活跃在抗击西夏的战场上。
在他印象中,大宋给西夏的岁币,也不过白银七万两、绢三万匹、茶三万斤。
如果刚才赵构所言非虚的话...这笔岁币,足足是西夏岁币的三倍!
莫说现在的梁山了...便是再扩充一番,也足够用了!
赵构被鲁智深的巨力,整个提溜起来,双脚悬空,呼吸困难,声音都小了很多:“白银...二十万...绢十万...”
砰!
鲁智深一松手,赵构的身体像是麻袋一般,落在地上。
赵构右手抚摸着胸口,刚才的惊吓和缺氧,让他极为不适。
“寨主!”
鲁智深面露喜色,转头看向武松,刚要开口,便听武松愤怒的声音响起:“白银二十万两...绢三十万?!”
“这点儿蝇头小利...就想收买俺武松不成?!”
“若是没记错的话...朝廷给大辽的岁币,应该是白银三十万两,绢二十万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