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的心脏——启明星,在经历了一场盛大婚礼与血腥叛乱的洗礼后,如同其女主人一般,褪去了些许浮华的装饰,显露出更为冷硬、坚实的内核。皇宫不再是纯粹的金碧辉煌,走廊两侧新增的幽蓝色能量符文若隐若现,巡逻的近卫队步伐更沉,眼神更锐,无声地宣告着这座宫殿乃至整个东国,都已进入了一种高度警戒的战时状态。
寝宫内,晨光透过特质玻璃,柔和地洒落。卡列娜早已起身,正坐在梳妆台前,由奥罗拉为她梳理那一头如同月华流泻的银色长发。镜中的她,穿着日常的墨绿色军装式礼服,肩章上的帝国徽记熠熠生辉,眉眼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淬炼后的坚毅。
她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镜中的自己,而是透过镜面反射,落在身后不远处靠坐在软榻上的埃文身上。
埃文穿着一身柔软的深色丝质睡袍,衬得他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他的一条腿上盖着薄毯,上面摊开着一份最新的边境军情简报。他看得专注,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和偶尔停顿的指尖,显露出他精神不济的事实。三个月的昏迷消耗了他太多的元气,尽管苏醒了近半个月,身体依旧虚弱,异能的变异虽清除了狂化隐患,却也像一匹尚未完全驯服的野马,需要他耗费大量心神去适应和控制。
“陛下,埃文公爵的早膳和药剂已经准备好了。”奥罗拉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关切。她现在是少数被允许知晓埃文真实恢复情况的心腹之一。
“端过来吧。”卡列娜站起身,走到埃文身边,极其自然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感微凉,让她稍稍安心。“感觉如何?头还晕吗?”
埃文放下简报,抬起头,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唇角牵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好多了,只是看久了字还有些眼花。不必担心。”他握住她欲收回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带着安抚的意味。这小小的亲昵举动,是他在重伤苏醒后,逐渐养成的习惯,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彼此的存在。
卡列娜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指,在床边坐下,接过侍从恭敬递上的药碗。深褐色的药剂散发着苦涩的气味,她先是自己尝了一小口试温,然后才小心地递到埃文唇边。
埃文顺从地喝下,眉头都没皱一下。这段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女皇陛下亲自试药、喂药的“特殊待遇”。起初近卫和侍从们都惊骇不已,但卡列娜只用一句冰冷的“皇夫的安危,即是帝国的安危”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北部三号哨站又遭到了小股西国侦察队的骚扰,规模不大,但频率增加了。”埃文喝完药,接过清水漱了口,才缓声提起简报上的内容。“卡勒元帅主张强硬回击,已经递交了增兵边境的议案。”
卡列娜拿起旁边银盘里一颗蜜渍果脯,自然地喂进埃文嘴里,冲淡他口中的苦味,语气却冷了下来:“艾德里安是看准了你重伤未愈,想试探东国的底线。卡勒……他不过是借机想扩大自己的影响力,顺便给我的决策添堵。”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埃文睡衣的领口,那里隐约可见一丝尚未完全消退的疤痕。“议案我会压下来。现在不是大规模冲突的时机,‘星盾计划’的最终调试还未完成,新型抑制剂的量产也刚铺开。更何况……”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保护欲,“你需要静养。”
埃文咽下甜腻的果脯,感受到她话语下的维护,心头暖流涌动,却也不免升起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确实是帝国的“短板”,这让他倍感焦灼。他渴望尽快恢复力量,重新成为能为她遮风挡雨的利剑与坚盾,而不是一个需要被保护在羽翼下的伤患。
“我明白。”他低声应道,手指收紧,与她十指相扣,“但也不能让西国太肆无忌惮。或许可以命令边境守军,下次再遇骚扰,不必请示,直接启动区域性能量护盾进行防御性反击,同时用最新型号的追踪导弹进行精准打击,以示警告。”
卡列娜挑眉,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不错的提议。既展现了强硬,又控制了冲突规模。看来我们‘休养中’的皇夫阁下,脑子可比身体恢复得快多了。”她语气带着调侃,试图驱散因国事带来的凝重气氛。
埃文无奈地笑了笑,苍白的脸上因她的话多了几分血色。他低头,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她纤细的手指与他修长的手指缠绕,无名指上那枚象征皇夫身份的暗银色指环,与他之前送她的那枚蓝色晶石戒指并排戴着,冰冷却坚定地宣告着他们的关系。
“关于安雅,”卡列娜忽然转了话题,声音压得更低,“监视显示,她最近很‘安分’,除了每日例行的‘祈福’和用系统兑换物资安抚底层民众,就是待在别苑里‘研究’古籍。但她那个系统……我总觉不安。”
埃文神色一凛:“她兑换物资的能量来源查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