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测之碑”爆发的冰冷银辉,如同无形的壁垒,将潮水般的黑色虫群死死挡在洞窟深处。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和尖啸被甩在身后,逐渐模糊。
林辰被苏晓搀扶着,陈潜踉跄跟随,三人沿着那狭窄湿滑的缝隙亡命奔逃。黑暗吞噬了来路,也掩盖了前路,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在逼仄的空间里回荡。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那虫群的声响彻底消失,前方隐约透出微弱的天光,三人才力竭地瘫倒在地。
林辰靠在冰冷的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经脉撕裂般的剧痛。强行激活“观测之碑”几乎榨干了他,精神力枯竭,灵力空空如也,识海中连青铜蝉的光芒都黯淡到了极致,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熄灭。
苏晓的状况同样糟糕,本就未愈的本源之伤因这番奔逃和强行出手而隐隐有恶化的趋势,脸色灰败,连站立都需倚靠着岩壁。
陈潜更是狼狈,瘫在地上如同烂泥,脸上还残留着面对虫海时的极致恐惧。
天光是从缝隙尽头传来的,那里似乎连接着外界。暂时安全了。
死寂中,只有三人压抑的喘息声。
良久,林辰才艰难地抬起手,抹去嘴角因内力反噬而溢出的鲜血。他看向那微弱的天光,眼神复杂。又一次,在绝境中侥幸逃生。但代价是惨重的。
他下意识地内视己身。经脉如同干旱龟裂的土地,灵力涓滴不剩。而当他的意识触及识海时,却微微一愣。
那青铜蝉……似乎有些不同。
它依旧光芒黯淡,悬浮在识海中央,但蝉翼之上,那些原本模糊不清、甚至布满裂纹的古老纹路,此刻却隐隐流动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银色流光!那流光并非来自它自身,反而更像是……刚刚激活“观测之碑”时,从那石碑和祖鳞中汲取、并残留下来的一丝力量印记?
而且,这丝流光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自行运转着,所过之处,识海中那因过度消耗而产生的刺痛与空虚感,似乎被稍稍抚平了一丝。
它在自我修复?还是……在消化那股外来的同源力量?
林辰心中惊疑不定。这青铜蝉的奥秘,似乎远比他想象的更深。他尝试着像之前那样,引导祖鳞的波动去滋养它,却发现祖鳞再次陷入了沉寂,对它的呼唤毫无反应。看来,之前激活石碑,也耗尽了祖鳞积攒的些许力量。
只能靠它自己了。
他退出内视,看向身旁的苏晓,低声道:“我们必须尽快找个绝对安全的地方疗伤。”
苏晓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陈潜,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这个意外出现的同门,不仅带来了麻烦,更是一个潜在的隐患。虽然他立下了心魔誓,但人心难测。
陈潜感受到苏晓的目光,身体一颤,连忙挣扎着坐起,表忠心般说道:“林师兄,苏师姐,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处地方!是我们巡山队以前偶然发现的一个隐蔽山洞,入口被藤蔓遮着,很安全!离这里应该不远!”
林辰看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此刻他们状态极差,确实需要一个可靠的藏身之所。陈潜熟知地形,或许能省去不少麻烦。
“带路。”他简洁地说道。
陈潜如蒙大赦,连忙起身,辨认了一下方向,指着天光传来的左侧:“这边,大概半个时辰的路程。”
三人互相搀扶着,沿着崎岖的地下河滩,向着陈潜所指的方向艰难行去。
果然,约莫半个时辰后,在一处布满青苔的岩壁下,陈潜拨开层层垂落的浓密藤蔓,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
洞内干燥通风,空间不大,但足够三人容身,而且位置隐蔽,不易被发现。
“就是这里了。”陈潜讨好地说道。
林辰仔细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危险,这才松了口气。他对陈潜道:“陈师弟,此次多亏你了。你伤势也不轻,先在此调息吧。”
陈潜连连点头,找了个角落坐下,开始运功疗伤。
林辰和苏晓则占据了洞内另一侧。林辰将最后几块低阶灵石取出,分给苏晓两块,自己握着一块,开始全力运转功法,吸纳其中微薄的灵气,修复受损的经脉,滋养枯竭的丹田。
苏晓也闭上双眼,运转“御风者”传承中的秘法,小心翼翼地温养着那受损的本源。她的恢复比林辰更加缓慢和艰难。
洞内陷入了沉寂,只有灵气流转的微弱嗡鸣和三人悠长的呼吸声。
时间在疗伤中悄然流逝。
林辰的心神大部分沉浸在体内,引导着灵气一遍遍冲刷着干涸的经脉。同时,他分出一丝意念,时刻关注着识海中青铜蝉的变化。
那丝源自“观测之碑”的银色流光,依旧在蝉翼纹路间缓缓流淌,如同不知疲倦的工匠,修复着那些细微的裂纹。虽然速度慢得令人发指,但林辰能清晰地感觉到,青铜蝉散发出的“秩序”意蕴,正随着这修复的过程,一丝丝地变得更为凝实和……灵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