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文化中心的大礼堂里,清晨的阳光透过穹顶的彩绘玻璃洒下来,在舞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距离非遗展演正式开始还有一个小时,后台却早已是一片忙碌景象。苏晚正帮乐乐整理演出服上歪斜的糖画刺绣,指尖拂过针脚细密的龙纹,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意。
“别紧张,就像平时排练一样就好。”苏晚帮她理了理衣领,“记住李爷爷说的,糖画的龙要画出灵气,你的动作幅度可以再放开些。”
乐乐用力点头,指尖却还是忍不住攥紧了裙摆。她昨晚特意把李爷爷送的糖画精灵放在枕边,今早又小心翼翼地装进了口袋,此刻隔着布料摸上去,那层薄薄的糖壳仿佛还带着余温。“苏老师,你看。”她从口袋里掏出糖画,糖壳在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我把它带来了,就像带着护身符一样。”
“它会给你力量的。”苏晚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转身走向正在调试皮影的小宇。男孩正跪在地毯上,将皮影精灵的关节一一扣进金属挂钩,旁边的备用连接线用彩色皮筋捆得整整齐齐。“音响刚试过了,旁白的音量调大了两格。”小宇爸爸举着调音台的平板走过来,“后台也留了备用麦克风,放心。”
舞台侧幕布后,安安正对着镜子练习台词,她把写有关键句的荧光卡片贴在化妆镜边缘,嘴唇无声地开合着。朵朵抱着装饰彩绸跑过来,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安安,舞台背景的彩绸都挂好了,苏老师说让你帮忙看看角度。”两人刚走到舞台中央,就看见李爷爷正踮着脚,用棉签给糖画展示架擦灰尘。
“李爷爷,您歇会儿吧,这些我们来就行。”安安连忙上前接过棉签。李爷爷摆摆手,从随身的布包里掏出个小铜勺:“我再熬点应急糖稀,万一现场画糖画时出了状况,也好有个准备。”铜勺在酒精灯上轻轻晃动,融化的麦芽糖渐渐变成琥珀色,甜香很快弥漫开来。
上午九点,礼堂里的观众席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市里的文化部门领导和非遗传承人代表,后排则坐满了家长和闻讯赶来的市民,不少人手里拿着安安画的非遗明信片,正互相讨论着上面的图案。随着开场音乐响起,灯光骤然暗了下来,聚光灯在舞台中央投下一个明亮的光圈。
乐乐提着糖画工具走上台时,台下瞬间安静了。她深吸一口气,摸了摸口袋里的糖画精灵,指尖的凉意让她瞬间平静下来。铜勺舀起温热的糖稀,手腕灵活地转动,金色的糖丝在石板上流淌,先是勾勒出龙首的轮廓,接着是矫健的龙身,最后一笔落下时,台下响起了第一阵掌声。龙的眼睛用黑芝麻点缀,在灯光下仿佛真的活了过来,李爷爷在侧幕布后轻轻点头,眼里满是欣慰。
就在乐乐准备收尾时,意外突然发生了。她后退半步时,裙摆不小心勾到了石板的边角,石板微微晃动,刚画好的龙尾被蹭掉了一小块。台下传来一阵小小的惊呼,乐乐的脸瞬间白了,握着铜勺的手微微发颤。
苏晚正要上台,却被李爷爷轻轻拉住。只见李爷爷拿起话筒,用温和的声音说道:“孩子们,非遗的魅力不仅在于完美,更在于传承中的巧思。乐乐,你试试用糖丝补画一朵祥云,龙在云中穿梭,不也很美吗?”
乐乐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她重新舀起糖稀,手腕转动得更加流畅,原本残缺的龙尾处,一朵飘逸的祥云渐渐成型,金色的糖丝层层叠叠,竟比原本的龙尾更添了几分灵动。台下的惊呼变成了赞叹,掌声比刚才更响亮了。安安趁机推着皮影台走上台,小宇在后台拉动连接线,皮影精灵手持彩绸,踩着音乐节拍“飞”到祥云旁,与糖画龙相映成趣。
“一口叙说千古事,双手对舞百万兵。”随着安安清脆的旁白,皮影戏正式开场。小宇的双手在幕布后灵活操控,皮影精灵时而腾空跃起,时而与糖画精灵并肩而立,光影在幕布上流转,将古老的故事娓娓道来。孩子们的台词声清晰地传向礼堂的每一个角落,语气里满是童真,却又带着对非遗文化的敬畏。
朵朵抱着彩绸在舞台两侧穿梭,红色的绸带随着皮影的动作飞舞,像是流动的火焰。当剧情演到皮影精灵与糖画精灵合力守护非遗技艺时,台下的小观众们纷纷站起来,跟着台词一起喊:“保护非遗,我们一起加油!”
展演接近尾声时,李爷爷走上台,和孩子们一起给观众展示刚做好的糖画和皮影。乐乐把补画祥云的糖画送给了前排的一位非遗传承人,老人接过糖画,激动地说:“这孩子有灵气,非遗就需要这样的接班人!”安安则把明信片分发给大家,背面的演出时间旁,多了一行孩子们手写的小字:“欢迎和我们一起传承非遗”。
散场时,不少观众留在台下,围着孩子们问糖画和皮影的制作方法。小宇爸爸把提前准备的简易皮影材料包分给大家,孩子们手把手地教观众制作迷你皮影。苏晚看着被人群围住的孩子们,又看了看正在给老人演示熬糖技巧的李爷爷,拿出手机拍下这一幕。照片里,阳光穿过人群,照亮了每个人脸上的笑容。
文化中心的工作人员走过来,递给苏晚一张邀请函:“苏老师,下个月省里有非遗交流活动,想邀请你们社团去参加。”苏晚接过邀请函,上面的烫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转身看向孩子们,他们正举着自己制作的皮影,和李爷爷一起合影,笑声清脆而响亮。
“孩子们,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苏晚走到人群中央,举起邀请函,“我们要去省里参加非遗交流活动啦!”
“太好了!”乐乐兴奋地跳起来,手里的糖画在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小宇立刻说道:“那我们可以准备新的皮影剧本了!”安安则在心里盘算着,要画更多非遗主题的明信片,带到省里去送给更多人。
夕阳西下,文化中心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孩子们背着装满道具和糖画的书包,和家长们并肩走着,嘴里还在讨论着刚才的演出。乐乐摸了摸口袋里剩下的半块糖画,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抬头看向苏晚和李爷爷,心里默默许下一个愿望:要把糖画和皮影的故事,讲给更多远方的人听。
而苏晚手里的邀请函,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仿佛在预示着一场更精彩的非遗之旅,即将在春日的暖阳中,缓缓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