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卷被金色丝线捆绑,散发着神圣、炽热气息的卷轴。
【三阶·圣光惩戒卷轴】!
在拿出卷轴的瞬间,毒蛇的脑海中,炸开两个画面。
画面一:阴暗的“鼠巢”王座上,他那如铁塔般的哥哥“巨蟒”,将这卷散发着圣光的卷轴拍在他胸口,声音里满是骄傲与期许:
“拿着!这是老子从‘圣堂’那条疯狗身上扒下来的!谁敢不服,就用它照照对方的狗眼!”
画面二:卷轴的光芒,与眼前这个黑甲君王背后那四片幽暗的羽翼,形成了最荒诞、最讽刺的对比。
荣耀……与怪物。
那份比死亡更强烈的屈辱感,此刻混合着无尽的怨毒,瞬间填满了毒蛇的胸膛。
“不——甘——心——!”
他将这三个字,从喉咙的最深处,带着血沫与破碎的声带,化作一声响彻囚笼的、濒死的野兽嘶吼!
他嘶吼着,就要撕开卷轴。
在看到卷轴的瞬间,陈风眼中的猩红光焰猛地一缩。
戏耍结束了。
那上面纯粹的圣光之力,让他感受到了本源层面的威胁。
陈风不再给毒蛇任何机会。
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扭曲。
下一瞬,他利用【幽渊之翼】的法则能力,完成了一次无视距离的短程瞬移,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毒蛇身后。
“太慢了。”
冰冷的审判声,在毒蛇耳边响起。
同时响起的,还有【寂灭晨星】的剑尖,精准地贯穿他后心的声音。
毒蛇的动作凝固了。
他撕扯卷轴的力气,瞬间消失。
身体因剧痛与冲击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半步,头颅无力地向一侧偏去。
在他生命飞速流逝的最后一刻,他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就在他扭转的视野尽头,他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四片倒映着深渊的晶体状羽翼。
一个被他遗忘的、关于世界禁忌的词汇,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的灵魂。
堕……天……使……
他张开嘴,想将这个足以颠覆世界的情报喊出来,但喉咙里只能发出“嗬嗬”的血沫声。
最终,他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身体向前倒去。
陈风缓缓抽出长剑,甩掉上面的血迹。
他的目光,没有在毒蛇的尸体上停留分秒。
那双燃烧着猩红光焰的空洞眼眸,转向了另一侧。
那里,跪在地上的铁蛋,早已停止了哀嚎。
他亲眼目睹了这场不属于人间的虐杀,巨大的恐惧早已将他所有的意志碾碎。
看到那道君王般的身影望向自己,铁蛋的身体剧烈颤抖,裤裆处传来一股骚臭的热流,他想开口求饶,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咯咯”的、濒死般的声响。
君王,从不与蝼蚁对话。
陈风只是随意地抬起【寂灭晨星】,对着那个方向,轻轻一挥。
一道暗红色的剑气脱离剑身,它并不凝实,反而像一缕飘忽的血色烟雾,无声地、看似缓慢地飘向铁蛋。
在铁蛋那因恐惧而放到最大的瞳孔中,他本能地想要躲闪,身体却因极度的恐惧而僵直。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缕烟雾,轻柔地融入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贯穿伤,没有冲击力。
下一刻,一股无法言喻的冰冷与枯萎感,从他心脏的位置轰然爆发!
他惊恐地低头,看到一朵由无数暗黑色细线构成的“死亡之花”,正在他胸前的作战服上迅速绽放、蔓延。
那不是花纹,那是他皮下的血管正在被一股霸道的力量强制坏死、碳化后,透出的痕迹!
他的生命力,正被这道剑气疯狂地吞噬、凋零。
他最后的念头,不是求饶,而是一个绝望的认知:
“我……中毒了?”
不,那不是毒。
那是比任何剧毒都更纯粹、更根本的……死亡本身。
他跪倒的身体缓缓前倾,最终无力地扑倒在地,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色,生机断绝。
另一缕同样的烟雾悄然飘去,在不远处昏迷的蝙蝠身上,绽放出了第二朵同样的死亡之花。
做完这一切,法则囚笼的灰黑光罩,如同一个接触不良的巨大电灯泡,明灭不定。
陈风站在囚牢中央,君王形态下的感官,清晰捕捉到六枚信标的能量正在飞速衰减。
他心念一动。
【六芒星法则囚笼】化作六道流光,飞回他的储物手环。
黑暗,从他身上潮水般退去。
那套覆盖全身的、只属于堕落君王的武装,化作无数破碎的黑色晶片,消散在空气里。
背后那四片不可一世的【幽渊之翼】,也收敛了所有幽光,坍缩、瓦解,归于虚无。
一股庞大的力量,正从他的灵魂深处被强行抽离。
陈风的意识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
刚才那份执掌生杀予夺、视众生为蝼蚁的绝对漠然,仿佛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一场冰冷、孤高,却又无比强大的君王之梦。
而下一秒,梦境破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