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南把公司事务全挪到家里处理已有数日,书房的落地灯彻夜亮着,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紧绷的侧脸上,指尖敲键盘的力道重得几乎要将键帽按塌,可视线却总不受控地往楼梯口瞟。他没敢去公司,连视频会议都特意选在能瞥见客厅动静的角度,心底那点不安像疯长的藤蔓,死死缠得他喘不过气——他怕自己稍一转身,李欣朵就会像从前无数次设想过的那样,悄无声息地从这栋房子里消失,连一点痕迹都不留下。
他攥着鼠标的指节泛白,喉结滚动着咽下几分焦躁,余光里始终留意着楼下的动静,只要客厅传来半点细微声响,他都会猛地抬眼,确认是李妈在收拾东西,或是李欣朵坐在沙发上翻书,那颗悬着的心才会稍稍落地,可转瞬又被更深的惶恐攥紧。这些日子,他近乎偏执地守着李欣朵,不让她单独出门,连家里的门都换了新的锁芯,钥匙只留了自己和李妈两份,可即便如此,他还是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总怕一觉醒来,身边的位置就空了。
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书房里的沉寂,尖锐的声响让萧允南浑身一僵,他飞快地抓起手机,看见屏幕上跳动的“助理”二字,眉心瞬间拧成一团,按下接听键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冷意:“喂!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助理语气满是慌乱,说话都带着几分结巴,像是遇上了棘手的麻烦:“萧总,你的……是那个男人又来了,就在公司楼下堵着,拦都拦不住。”
“男人”二字刚落,萧允南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戾气,指尖用力掐着手机机身,指腹都泛出了白,语气冷得像淬了冰:“给他钱,让他滚远点,多少都好说,别在公司门口丢人现眼。”他太清楚那个男人的德行,无非就是冲着钱来的,从前给过几次封口费,本以为能打发走,没想到对方竟得寸进尺。
可助理的回应却让萧允南的怒火更盛,电话里传来助理急促的声音:“钱给了,萧总,这次给的比上次还多,可他不收,说这次不缺钱,要公司的股份,还说要是不给,就闹到公司里来,让所有人都知道……知道那些事。”
“得寸进尺的东西!”萧允南低喝一声,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暴怒,抬手狠狠拍了一下桌面,桌上的文件被震得散落一地,纸张摩擦发出的声响格外刺耳。他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那个男人手里攥着他的把柄,如今竟然敢觊觎公司的股份,简直是找死,可偏偏他不能真的对对方怎么样,一旦事情闹大,不仅公司会受影响,李欣朵那边也未必能平静。
助理在电话那头急得团团转,语气里满是无助:“萧总,现在怎么办呐?他就在楼下赖着不走,好多员工都已经在看了,再这么下去,怕是要传开了。”
萧允南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依旧微微颤抖,眼底的冷意却越发浓烈,他迅速做出决定,语气坚定:“我马上来,你先稳住他,别让他在公司门口闹事,要是敢乱说话,先把人扣住,等我到了再说。”
“好,好,萧总,我知道了,我一定稳住他。”助理连忙应下,语气里终于多了几分底气。
萧允南挂断电话,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手机屏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站起身,快步往书房外走,脚步急促得带起一阵风。走到楼梯口时,他停下脚步,朝着楼下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甚至还掺着几分狠厉:“李妈!”
正在客厅收拾茶具的李妈听见喊声,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到楼梯下方,抬头看着萧允南,恭敬地回应:“萧总,什么事?”
萧允南居高临下地看着李妈,眼神锐利得像刀子,语气冷硬:“你给我寸步不离地看住欣朵,别让她出门,也别让她接触外人,不管她想去哪里,做什么,都必须在你的视线范围内。要是我回来的时候,欣朵不见了,或者出了半点差错,我扒了你的皮!”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眼底的狠厉让李妈心里一慌,连忙点头应下。
“是,萧总,您放心,我一定看好李小姐,寸步不离地跟着她,绝对不会让她出事,也不会让她乱跑。”李妈连忙保证,不敢有半点懈怠,她跟着萧允南多年,自然知道萧总说到做到,要是真的没看好李小姐,后果不堪设想。
萧允南冷冷地瞥了李妈一眼,确认她不敢敷衍,才转身快步往门口走,随手拿起玄关处的外套,套在身上,动作利落得不带半点拖沓。他拉开门,门外的冷风瞬间灌了进来,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微微晃动,可他半点不在意,大步朝着车库的方向走去,脚步急促而沉重,心里一边记挂着公司那边的麻烦,一边又担心家里的李欣朵,两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的脸色越发难看。
车库里,黑色的轿车静静停放着,萧允南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迅速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猛地窜了出去,朝着公司的方向疾驰而去。车窗半降着,冷风不断吹进车里,拂过他紧绷的脸颊,可他却丝毫没有察觉,只死死盯着前方的路况,脚下不断踩着油门,车速越来越快,只想尽快赶到公司,解决掉那个麻烦,然后早点回来,守在李欣朵身边。
他握着方向盘的指尖用力,指节泛白,脑海里不断闪过那个男人的嘴脸,还有李欣朵安静坐在沙发上的模样,心底的怒火和不安交织在一起,让他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那个男人绝不能留,这次解决完股份的事,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打发掉对方,绝不能再让他有机会出来闹事,更不能让他打扰到李欣朵的生活。
车子在马路上疾驰,沿途的风景飞快地向后倒退,萧允南的眼神始终冰冷锐利,眼底藏着浓烈的戾气,他心里清楚,这次要是处理不好,不仅公司会陷入危机,他好不容易留在身边的李欣朵,说不定也会再次离开他。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管付出什么代价,他都要守住李欣朵,守住自己的公司。
想到李欣朵,萧允南的心底稍稍软了几分,脑海里浮现出她温柔的眉眼,还有偶尔露出的浅浅笑意,那些画面像一束微光,驱散了些许心底的戾气,可转瞬又被现实的麻烦拉回神。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开车,加快车速朝着公司赶去,只盼着能尽快解决完所有事,早点回到那个有李欣朵的家里,哪怕只是看着她,心里也能安稳几分。
车子很快就驶进了市区,沿途的车辆渐渐多了起来,萧允南不得不放慢车速,可眼底的急切却丝毫未减,时不时地按着喇叭,催促着前方的车辆。他看着前方拥堵的车流,眉心拧得更紧,心底的怒火再次升腾起来,若不是这些车流耽误时间,他早就到公司了,也不至于在这里焦躁地等待。
好不容易穿过拥堵的路段,车子再次提速,朝着公司大楼的方向驶去。远远地,萧允南就看见公司楼下围了不少人,隐约能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在人群中叫嚣着,不用想也知道,那就是来找麻烦的男人。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脚下再次踩着油门,车子飞快地朝着公司楼下冲去,稳稳地停在了人群旁边。
萧允南拉开车门下车,周身散发着浓烈的低气压,周围围观的员工见状,纷纷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不敢靠近。他抬眼看向人群中央的男人,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一步步朝着对方走去,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助理看见萧允南来了,连忙快步迎了上来,脸上满是急切:“萧总,您可算来了,他一直在这儿闹,说不给股份就不罢休,还说要把您的事全说出去。”
萧允南没有理会助理的话,目光死死盯着前方的男人,语气冷硬得不带半点温度:“你想要股份?凭什么?”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强大的威慑力,让原本叫嚣着的男人瞬间安静了几分,可转瞬又梗着脖子,摆出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男人转过身,看着萧允南,脸上带着贪婪的笑意,语气嚣张:“凭什么?就凭我手里有你想要掩盖的东西,萧总,你心里清楚,要是我把那些事说出去,你这公司,还有你那宝贝女人,都别想好过。股份我也不多要,只要百分之十,不然的话,咱们就鱼死网破,谁也别想舒坦。”
“鱼死网破?你也配?”萧允南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和戾气,一步步逼近男人,周身的压迫感越来越强,“我告诉你,股份不可能给你,你要是识相,就拿着钱赶紧滚,不然的话,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在这座城市待不下去,不信你可以试试。”
男人被萧允南的气势震慑住,往后退了一步,可转念一想自己手里的把柄,又硬着头皮说道:“你别吓唬我,我不吃你这一套,今天要是不给股份,我就不走了,大不了闹到媒体那边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萧允南的真面目。”
萧允南看着男人嚣张的模样,怒火越来越盛,抬手攥紧拳头,指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要是在这里动手,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他不能中了对方的圈套。
男人带着一身酒气,油腻的头发胡乱贴在额前,衬衫领口敞开着,露出松弛的皮肉,嘴角挂着一抹不怀好意的笑。他一眼就瞥见脸色阴沉的萧允南,脚步虚浮地晃过去,舌头打卷,语气轻佻又带着几分挑衅:“萧总!啊不对——”
他拖长了调子,眼神在办公室里扫了一圈,最终落在萧允南紧绷的脸上,笑得越发猥琐:“我应该叫你宝贝儿才对,毕竟当年要不是我……”
“闭嘴!”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萧允南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胸腔里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像积压了许久的火山骤然喷发。他几乎是凭着本能冲上前,右手攥紧成拳,带着风声狠狠砸在男人的左脸上。
“砰”的一声闷响,力道之大让男人瞬间失去了平衡,踉跄着后退几步,重重撞在身后的文件柜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文件柜上的文件夹纷纷掉落,纸张散落一地,像是被打乱的拼图,狼狈不堪。
男人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鼻腔里瞬间涌出温热的液体,顺着嘴角往下淌,滴在昂贵的地毯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印记。他愣了几秒,似乎没反应过来一向隐忍的萧允南竟然敢动手,随即眼中迸发出浓烈的怒火,猛地抬起头,指着萧允南的鼻子破口大骂:“tm的,萧允南你敢打老子?你翅膀硬了是不是!”
他一边骂,一边抹了把脸上的血,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挣扎着想要扑上来。萧允南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着,眼底翻涌着暴戾的情绪,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的拳头还在微微发麻,刚才那一拳几乎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积压在心底的厌恶和愤怒,在男人说出那句话的瞬间彻底失控。
“谁给你的胆子,敢这么叫我?”萧允南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死死盯着男人,“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配吗?”
男人被他的气势震慑住,扑上来的动作顿了顿,但脸上的嚣张并未消减,反而因为疼痛和愤怒变得更加扭曲:“配不配轮得到你说?要是老子让你妈生下你这个杂种?萧允南,你就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他嘶吼着,试图用过往的“恩情”来压制萧允南,可这些话在萧允南听来,只觉得无比讽刺和恶心。所谓的“帮忙”,不过是对方趁人之危的勒索,是埋在他心底多年的耻辱,如今被人当众揭开,还要被如此羞辱,萧允南的眼底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帮我?”萧允南冷笑一声,一步步朝着男人逼近,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压迫感,“你是说,当年趁我母亲病重,敲诈勒索走的那些钱?还是说,你到处散播谣言,毁我名声的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眼神闪烁了几下,显然被戳中了痛处。但他很快又硬着头皮,梗着脖子说道:“那又怎么样?要不是我,你早就被那些烂摊子压垮了!现在你发达了,就想一脚把我踹开?门都没有!今天你要么给我股份,要么给我一笔足够多的钱,不然我就去媒体那边曝光你,让所有人都知道你萧允南是怎么发家的!”
男人说着,伸手抹了把脸上的血,语气越发嚣张,仿佛吃定了萧允南不敢把他怎么样。他知道萧允南最在乎自己的名声,最在乎公司的形象,只要抓住这一点,就能不断从他身上榨取利益。
可他没想到,这一次,萧允南并没有像从前那样隐忍,反而像是被彻底激怒的猛兽,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化为实质。萧允南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曝光我?你以为你有那个机会吗?”
话音未落,萧允南再次动手,这一次,他没有留情,左手揪住男人的衣领,右手的拳头如同雨点般落下,每一拳都精准地砸在男人的脸上、身上。沉闷的击打声和男人的惨叫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啊!萧允南,你疯了!放开我!”男人疼得嗷嗷直叫,拼命挣扎着,可萧允南的力气大得惊人,他被死死揪住衣领,根本无法挣脱,只能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脸上的血越流越多,视线也变得模糊起来。
萧允南像是失去了理智,脑海里只剩下无尽的愤怒和厌恶,他恨男人的贪婪,恨他的纠缠不休,更恨他一次次揭开自己的伤疤,威胁到李欣朵的安宁。一想到男人可能会去骚扰李欣朵,可能会把那些不堪的过往告诉她,萧允南的下手就更重了几分。
“我警告过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不要去打扰她的生活,”萧允南的声音沙哑而冰冷,带着浓烈的杀意,“是你自己不长记性,那就别怪我不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