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都,司空府。
“砰!”
一声巨响,案几被一只大手拍得四分五裂,茶水混着碎裂的木屑溅了满地。
曹操霍然起身,铜铃般的双目中燃烧着怒火。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那张素来以沉稳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暴怒。
“吕布!匹夫敢尔!”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堂下,郭嘉、荀彧等一众谋士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他们从未见过曹操如此失态。
情报传来,证实了吕布正集结大军,占据青州。
一旦让吕布北上成功,他曹操将陷入袁尚和吕布南北夹击的绝境,逐鹿中原的宏图霸业,将瞬间化为泡影。
“主公,吕布此举,意在打通北上通道,与袁尚连成一气。我军若不加以遏制,后果不堪设想!”郭嘉最先打破了死寂。
曹操猛地转身,目光如刀,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奉孝所言,正是我所虑。传我将令,即刻点兵!我,要亲征!”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砸在众人心头。
他不能等,一刻也不能等。
他要在吕布的刀锋彻底出鞘之前,先行斩断他的臂膀!
几乎在曹操拍案而起的同时,千里之外的徐州,安排好青州布防回到徐州的吕布,同样上演着惊心动魄的一幕。
吕布刚刚结束一场酒宴,回到后院后正搂着貂蝉,大小乔在旁边翩翩起舞,难得的享受着片刻温存。
他现在心情极好,拿下青州后,他感觉整个天下都已唾手可得,北联袁尚,南抗曹操,是他为自己规划的帝王之路。
最重要的是貂蝉还怀了他的骨肉,简直是双喜临门。
就在此时,一名亲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到了极点:“温侯!鲁肃先生八百里加急密信!”
吕布眉头一皱,扶着貂蝉坐下,一把夺过那封竹筒。
当他展开那张薄薄的帛书,目光扫过上面的字迹时,脸上的醉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鲁肃在信中以最急切的口吻点明了一个他从未察觉的致命陷阱:他看似主动的北进,实则正将自己的后路,毫无保留地暴露在曹操的獠牙之下!
尤其是乐安、济南二郡,一旦被曹军奇兵袭取,他的大军将如探入瓶中的拳头,进退不得,活活被困死在徐州和青州的交界处!
“来人!速传我将令!”吕布的咆哮声在夜空中回荡,“命高顺、张辽即刻点齐本部兵马,火速驰援乐安!无论如何,必须将曹军挡在城外!快!快!”
然而,命运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会为任何人的意志而停歇。
七天,整整七个昼夜。
一支幽灵般的军队在张颌与何靖的率领下,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撕裂了中原的夜幕。
他们人衔枚,马裹蹄,避开所有大路与城池,在崎岖的山道与密林中疾驰穿行。
骑士们累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战马乏了就换上备用马匹,七天七夜,除了必要的饮水和喂料,大军没有一刻停歇。
每个士兵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神却如狼一般,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第七日的黄昏,当这支浑身沾满尘土与露水的军队,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乐安城东的地平线上时,城头上的守军甚至还在打着哈欠,抱怨着晚饭为何还没送来。
直到那片由无数骑兵组成的钢铁洪流卷起漫天烟尘,直到那面绣着“曹”字的大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凄厉的号角声才在城头仓皇响起。
城内的高顺、张辽二人得到消息,大惊失色。
他们奉命前来协防,却万万没想到曹军的速度竟快到如此地步!
惊骇之下,张辽做出了一个致命的决定,趁敌军立足未稳,出城迎击!
“咚!咚!咚!”
战鼓擂动,城门大开。
张辽自恃勇力,手持长枪,一马当先,率领三千兵马冲出城来,试图用一个迅猛的冲锋,击溃这支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
两军阵前,张颌面沉如水,只是冷冷地看着冲来的敌将。
他身旁的何靖,则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弓。
“无名鼠辈,也敢犯我疆界!纳命来!”张辽在马上大声咆哮,试图用声势压倒对方。
回应他的,是三声清脆而致命的弓弦震响。
“嗡——”
第一箭,如流星追月,精准地射穿了张辽右肩的甲叶,巨大的力道带着他向后猛地一仰,险些坠马!
剧痛尚未传遍全身,第二声弓弦响动。
第二箭,似毒蛇出洞,以一个刁钻无比的角度,狠狠钉进了他战马的左前腿!
战马悲嘶一声,轰然跪倒,将马背上的张辽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张辽又惊又怒,挣扎着想要爬起,但第三声,也是最让他魂飞魄散的一声,已然响起。
第三箭,不偏不倚,擦着他的头盔飞过,将他头顶的盔缨齐根斩断!
一缕断发混着红色的缨穗,悠悠飘落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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