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刃的寒光贴着林野的喉咙划过,带起一阵刺痛的凉意。他僵在通风口狭窄的空间里,看着眼前那张与父亲一模一样的脸,大脑一片空白——眉骨的弧度、眼角的细纹,甚至左脸颊那颗淡褐色的痣,都和记忆中父亲的模样分毫不差,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像结了冰的湖面。
“你是谁?”林野的声音发颤,指尖紧紧攥着怀里的黄铜徽章,徽章边缘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抬起另一只手,露出手腕上的纹身——不是周明浩那样完整的圆形交叉符号,而是一半,像是被硬生生从中间劈开,只剩下左侧的弧线和一条交叉线。这个细节让林野心头猛地一跳,他想起父亲失踪前留下的旧照片,照片背面也曾画过这样一般的符号。
“你认识这个符号?”对方终于开口,声音和父亲的声线几乎一致,却带着一种机械般的僵硬,“1998年,你父亲就是用这个符号,换走了王科长手里的‘废料清单’。”
“废料清单?”陈淑琴从后面探出头,声音里满是急切,“当年我做假账时,王科长确实提到过一份清单,说里面记着所有偷排废料的证据,可我一直没找到!”
对方的目光转向陈淑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当然找不到,因为清单被你父亲藏在了两个地方——一半在废料处理厂的骸骨手里,另一半,在王科长的老宅。”他顿了顿,刀刃又往前递了递,“现在,把徽章给我。没有它,你们找不到老宅里的另一半清单。”
林野这才明白,黄铜徽章不仅是安全监察部的标识,更是打开真相的钥匙。他下意识地把徽章往身后藏,却被对方一把抓住手腕。那只手的力气大得惊人,指节泛白,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别挣扎了。”对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你父亲当年就是因为不肯交出徽章,才被埋在废料处理厂。你想和他一样吗?”
这句话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林野的心上。他想起刚才在地下处理室看到的骸骨,想起那枚熟悉的结婚戒指,眼泪突然涌了上来。可他不能放弃——父亲用生命守护的证据,绝不能落在这个人手里。
就在这时,通风口突然剧烈晃动起来,顶部的铁皮“嘎吱”作响,碎渣不断往下掉。周明浩从后面大喊:“快放手!这里要塌了!”他猛地推了林野一把,林野趁机挣脱对方的手,和陈淑琴一起往后退。
对方显然没料到周明浩会突然动手,踉跄了一下,刀刃划破了林野的手臂,留下一道鲜红的伤口。他看着林野手臂上的血,眼神里突然闪过一丝痛苦,像是被什么东西刺痛了。
“快走!”周明浩拉起林野,朝着通风口的另一个方向跑去。那里有一道被铁锈封住的出口,周明浩用扳手狠狠砸了几下,终于砸开一个缺口。外面的月光透过缺口照进来,照亮了周围的杂草和废弃的铁桶——他们竟然跑到了废料厂的后院。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出通风口,刚跑没几步,身后就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整个通风口彻底坍塌,扬起漫天灰尘。林野回头一看,只见那个和父亲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正站在坍塌的废墟前,静静地看着他们,手里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刀。
“他为什么不追上来?”陈淑琴喘着气,疑惑地问。
周明浩盯着那个人的背影,脸色凝重:“我不知道,但他肯定还会找过来。我们必须尽快去王科长的老宅,拿到另一半清单。”
林野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口,血还在流,可他更在意的是刚才那个人的反应——他看到血时的痛苦,还有手腕上那一半的符号,这些都不像是一个冷血的凶手会有的表现。这个人到底和父亲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长得一模一样?
“王科长的老宅在哪里?”林野擦掉脸上的灰尘,问道。
陈淑琴从包里掏出一张旧地图,指着上面一个标记:“在老城区的和平街,302室。当年王科长自杀后,那房子就一直空着,没人敢住。”
三人不敢耽误,沿着小路往老城区跑。夜色渐深,路上没有一个行人,只有路灯在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林野的手臂越来越疼,伤口处的血已经浸透了衣服,可他不敢停下来——那个神秘人的身影,像是一道阴影,始终笼罩在他心头。
不知跑了多久,他们终于来到和平街。这条街很旧,两旁的房子都是几十年前的红砖房,墙皮剥落,窗户里没有一丝灯光,显得格外阴森。302室在一栋三层小楼的顶层,门口的铁门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锁,锁上积满了灰尘,显然很久没人开过。
“就是这里。”陈淑琴掏出一把钥匙,“这是当年王科长的备用钥匙,我一直藏着,希望有一天能用到。”她把钥匙插进锁芯,用力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窗户上的破洞照进来,照亮了满地的杂物——破旧的沙发、倾倒的书架,还有散落在地上的照片。林野用手电筒四处照射,突然停在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有两个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穿着化工厂的工装,站在废料处理厂的门口,笑容灿烂。其中一个,是他的父亲林建国,而另一个……竟然和刚才在通风口遇到的人长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