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荒的最后一座邪教祭坛,在獍五号率领的黑影军团面前,连同周围的土地,被黑水城影一口吞没,彻底归于死寂。
整个南荒三十六域,那曾蔓延如瘟疫的癫狂信仰,终于被铁与血彻底抹除。
然而,作为这一切的终结者,顾玄却没有丝毫停留。
他的身影早已消失在镇魔殿的正厅,径直走向了那片自得到殿堂以来,从未踏足过的最底层。
这是一片死寂的幽暗区域。
不同于上层殿阁的恢弘或诡秘,这里空旷得令人心悸。
冰冷的岩壁上,刻满了早已风化、无法辨认的古老铭文,每一道刻痕都仿佛浸透了无尽岁月的孤独。
区域的正中央,是一个早已干涸的血池。
池壁呈暗褐色,似乎曾被难以想象的海量血液浸泡过无数纪年。
池底,几道模糊的残纹依稀可见,拼凑起来,正是“饲主契约”四个扭曲的大字。
顾玄面无表情地走到池边,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指,指尖轻轻触碰在“契”字那道最深的刻痕之上。
就在指尖接触的刹那——
轰!!!
整座镇魔殿,从第一层的炼器阁到最顶端的英灵殿,都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震颤!
仿佛一头沉睡了万古的巨兽,被触碰到了逆鳞!
与此同时,正厅之中,那片微型神国投影内,一直静立不动、代表着第二权柄的黑袍人影,猛然转过了头!
它不再是一个模糊的剪影,那兜帽之下,仿佛有两道跨越了无尽时空与维度的实质目光,精准地锁定了顾玄的灵魂!
一个宏大、冰冷、不含任何感情,仿佛由世界本源法则直接构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顾玄的灵魂深处:
“归来,继承者,完成最终认证。”
顾玄猛地收回了手,神国投影中的黑袍人影也随之恢复了静止。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冰冷第一次被一种更深沉的阴鸷所取代。
继承者?认证?
他回到正厅,立于神国投影之前。
渊瞳烙印在他的左臂上疯狂闪烁,磅礴的神魂之力倒灌而入,强行回溯着那道来自北境巡狩台的最后一次低语。
无数破碎的画面和信息流在识海中飞速闪过,最终定格在一幅残破的古地图上。
所谓的“初始之地”,坐标所指,赫然是三百年前那场席卷整个山海大荒、导致无数宗门圣地覆灭的“焚天之战”的终点——北境,白骨雪原!
而更让顾玄瞳孔骤缩的是,根据渊瞳的进一步推演,那个地方,也是三百年前,镇魔殿首次撕裂界壁、降临此世的最初坐标!
诡异的事情接踵而至。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想要抚摸手臂上那串血色倒计时的烙印。
而神国投影中,北境那道代表着“饲主”的黑袍身影,竟在同一时刻,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同的抬手动作!
他闭上眼,整理纷乱的思绪。
投影中的身影,也随之垂首,仿佛陷入沉眠。
他睁开眼。对方,亦然。
分毫不差,宛如镜像。
不……不对。
顾玄心中警兆狂鸣。
那感觉并非对方在模仿他,而是一种更加恐怖的颠倒。
仿佛……他顾玄,才是那个被操控的影子!
而远在亿万里之外北境雪原上的那个存在,才是真正的原身!
“獍五号。”
顾玄的声音低沉而沙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主上。”
“南荒之事,全权交由你处理。凡信仰余毒未清者,以黑水城影磨灭其神魂,不必留手。”顾玄头也不回地命令道,“在我归来之前,镇魔殿南荒分殿,由你驻守。”
“遵命!”獍五号没有任何疑问,领命而去。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顾玄一人。
他走到万法池边,池中那能够焚灭万法的寂灭之火正在熊熊燃烧。
他没有丝毫犹豫,抬手在手腕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精血顿时如溪流般涌入池中。
“血祭回溯!”
他以自身精血为引,强行激活了一道从未动用过的禁忌阵法。
整个万法池的火焰瞬间化为一片血色,池面上空,一幕幕破碎而真实的画面开始飞速倒映、重组。
那是三百年前,焚天之战的末期。
画面中,战火滔天,血染苍穹。
一座与北境古城极为相似的巨城之上,一名身披黑袍的男人傲然而立。
他的容貌,竟与如今的顾玄有着七分相似,只是眉宇间多了一份不加掩饰的疯狂与桀骜。
他手中,高高举着一座拳头大小、与镇魔殿核心别无二致的黑色宫殿模型。
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的万千魔神,尽皆向他俯首叩拜。
在他的前方,是漫天坠落的仙神圣贤,一道道圣境强者的法则之躯,如同下饺子般从天穹陨落,圣血染红了整片雪原。
画面最后,那黑袍男人沐浴着圣血,仰天望向深邃无垠的苍穹,发出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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