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邦恍然大悟,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原来自己的“不擅长主动出击”,恰恰成了这次任务的优势。就像战场上的盾牌,看似被动,却能在暗处筑起最隐蔽的防线。
“明白了。”他点头,“我会做好‘玉器商人’的‘保镖’,观察他们的一举一动,护住我们这队人的破绽。”
龙龟突然笑了,拍了拍罗邦的肩膀:“这下心里踏实了吧?咱哥俩就负责‘演戏’,让他们看不透虚实。”他晃了晃手里的微型相机,“我这镜头可比他们的眼线尖多了。”
笑魔则摸出个小巧的瓷瓶,打开闻了闻:“我准备了点‘好东西’。这是祖传的迷魂香,无色无味,一炷香的功夫能让壮汉睡成死猪,比麻醉枪好用,还没动静。”他朝狸猫挤了挤眼,“要是真动起手,总不能让你一个姑娘家冲在前头。”
狸猫嘴角撇了撇,却没反驳,只是把短刀往腰间又掖了掖。
陈警官见众人认真严谨,纷纷提出见解,对这次任务充满信心便继续安排道:“龙龟和笑魔,你们是老搭档,继续发挥你们的优势,还有邦子,你也不用拘束,你头脑冷静,擅长谈判,还能抓住人的情感天性、撬动人心,这是你的一大优势,很多商人和大佬身边就需要你这样的角色。你们三个配合好,肯定无懈可击!
接下来我详细安排一下每个人的身份:山鬼作为此次行动的队长,扮演商人本身,也就是大老板。狸猫呢,就以他的女人、以情人身份在他身边。”
狸猫听后一脸不屑,冷哼一声,却没反驳。
陈警官继续说道:“地雷擅长爆破,对化学方面很有研究,所以你就扮演团队里的技术专家,负责验货、考量和研究。”
地雷听后点点头,笑了笑回道:“没问题。”
“最后是军刺,”陈警官看向军刺,“你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杀气很重,所以我想到一个更适合你的身份——你是新加入的保镖,或者说是团队的合作者,加入是为了复仇,或是为了钱,与团队是合作关系。别人问起或者套话就这么回答。邦子,龙龟,笑魔三人是老保镖!”
众人听后都表示没有异议,纷纷赞同。
接着,陈警官和镖头分别给众人介绍了目的地的大致环境、地形,以及需要做到的条令、日常出行规律——比如每天固定时间入睡,必须安排两人轮流值班;一天要分三个固定时间段汇报情况;出行必须两人以上,严禁独自行动。同时,他们还分析了每个人的缺点,一一提醒。
镖头之前看过众人的资料,虽觉得大家都很专业,但注意到罗邦和狸猫有个相似的缺点:容易对小孩子放低戒心。他特意叮嘱:“邦子、狸猫,你们二人生性善良,我从资料里了解到了。原则性问题绝不能碰,但如果生命受到威胁,别想太多,先保证自己活下来才是第一位。
当地犯罪集团手下有未成年的不法分子,平时别招惹他们。如果遇到乞讨,或是向你们兜售不法商品,你们意思着买一点,或者给点零钱打发掉都行。但要是遇上火拼之类的情况,一定要冷静处理,确保自身安全始终是第一位。对他们千万不能放下戒心,他们不是国内那些在读过书,在家长、学校、老师呵护下健康成长的孩子,他们早已被犯罪集团洗脑。我们是国家和民族利益的扞卫者,不是救世主,必须保持理性……”就这样,陈警官和镖头轮流给众人讲解着注意事项,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陈警官对众人说:“好了细节都告诉大家了,有什么疑问后面我和镖头再给大家慢慢讲解。现在时间不早了,都9点多了。你们过来,我们没准备什么隆重的欢迎仪式,还请多包涵,但接风宴肯定是有的,接下来咱们先去填饱肚子。
明天你们有一整天的训练时间,这里属于危险地带,天然环境中的危险也不少,得花一天时间训练学习,认识一些新型毒品和虫蛇鼠蚁,不然万一大意,很可能会被它们伤害。准备好后,后天凌晨你们就出发。”
说完,众人起身,跟在陈警官和镖头身后走去。
夜色把临时据点的院子浸得发沉,只有廊下两盏白炽灯亮着,光线里浮着飞虫。众人跟着陈警官往饭堂走,石板路上的脚步声被蝉鸣盖了大半,龙龟走在中间,突然用胳膊肘碰了碰笑魔:“你那‘迷魂香’真靠谱?别到时候把咱自己人熏着,成了笑柄。”
笑魔把瓷瓶往口袋里塞紧,斜了他一眼:“祖传的方子,去年在边境抓偷猎的,三个人沾了点味,睡得比猪还沉。倒是你,相机镜头擦干净没?别到了地方,拍出来的全是糊的,还不如地雷用手机拍得清楚。”
地雷在后面听着,忍不住笑:“我手机可拍不了暗处,还是得靠龙龟。不过话说回来,明天认虫蛇,我得多记记——万一真被什么咬了,我总不能拿爆破剂当解药。”
罗邦走在稍后面,没怎么说话,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背包带。方才镖头说的“对孩子放低戒心”像根刺,他脑子里总闪着以前在边境见过的画面:穿破洞衣裳的小孩蹲在路边,手里却攥着藏了刀的木棍。狸猫跟在他旁边,似乎看出他在想什么,突然开口:“别琢磨了,镖头说得对,那里不是国内。真遇到小孩找茬,我比你下手快。”
罗邦侧头看她,狸猫的侧脸在灯光下冷得像块铁,腰间的短刀露着点银边。他刚想说点什么,前面的陈警官突然停住脚,指着饭堂的门:“里面就几个家常菜,别嫌弃。吃完饭早点歇,明天早上六点就得集合——认蛇虫的师傅脾气倔,迟到了他可不会等。”
众人走进饭堂,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全是耐放的干货:炒腊肉、腌菜炒笋、煮土豆,还有一锅冬瓜汤。镖头拿起筷子,指了指腊肉:“这是当地老乡送的,能补点油水。明天训练得费体力,都多吃点。”
军刺一直没怎么说话,坐下后拿起碗,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饭,动作快得像在抢时间。龙龟看他吃得急,打趣道:“军刺,你这是怕明天没力气打沙袋?”
军刺嚼着饭,抬眼看他,声音低沉:“明天认虫蛇,得集中精神。万一记错了,死的是自己。”
一句话让饭堂里的气氛静了点。笑魔夹了块土豆,慢悠悠道:“放心,我带了解蛇毒的药,真被咬了,我能救。就是你这杀气,别明天把师傅的蛇给吓着。”
众人都笑了,刚才的沉郁散了点。罗邦拿起筷子,夹了口腌菜炒笋,咸得正好下饭。他看了眼对面的狸猫,她正低头喝汤,勺底碰到碗沿,发出轻响。
吃完饭,众人各自回宿舍。罗邦的宿舍在二楼,推开窗能看到院子里的树。他拿出任务手册,翻到“目标区域人物画像”那页,指尖在“玉器商人”的备注上划了划——明天训练完,得再跟山鬼对对词,别到了地方露馅。
正看着,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山鬼。“没睡吧?”山鬼走进来,手里拿着张地图,“明天训练间隙,咱对对‘老板和保镖’的词。你记住,我脾气急,你得顺着我,偶尔提句‘安全第一’,显得你靠谱。”
罗邦点头,接过地图:“我记着了。对了,狸猫那边,你跟她对过了吗?”
“刚跟她说完,”山鬼笑了笑,“那姑娘看着冷,记词比谁都快。倒是你,别太紧张,你的本能,比演保镖管用多了。”
山鬼走后,罗邦关了灯,躺在床上。窗外的蝉鸣还在响,偶尔有风吹过,树叶沙沙响。他想起后天凌晨就要出发,想起金三角的沼泽、蛇虫,还有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手心竟有点出汗。但很快,他又想起白天陈警官说的“守住破绽”,慢慢攥紧了拳头——不管是演保镖,还是谈判,这次任务,绝不能出岔子。
第二天早上六点,天刚蒙蒙亮,院子里就传来集合哨声。罗邦穿好作训服,跑到楼下时,其他人都到了。陈警官身边站着个穿迷彩服的老头,手里拎着个铁笼子,里面蜷着条青绿色的蛇。“这是李师傅,”陈警官介绍,“他在这待了二十年,什么虫蛇都认识。今天你们都跟着他学,别走神。”
李师傅打开铁笼,用镊子夹起蛇的七寸,声音沙哑:“这是竹叶青,有毒,被咬了十分钟内就得处理。你们看,它的眼睛是垂直的,鳞片带绿纹——记住了,在丛林里看到这种蛇,别跑直线,绕着走。”
众人凑过去看,龙龟举着相机,小心翼翼地拍着蛇的鳞片。狸猫盯着蛇的眼睛,突然问:“要是被它咬了,用笑魔的药管用吗?”
李师傅看了眼笑魔,点头:“他那药我知道,管用。但最好别被咬——这蛇快得很,你们穿的高帮靴,它能咬到脚踝。”
接下来的一天,众人跟着李师傅认了二十多种虫蛇:有藏在腐叶里的烙铁头,有会飞的毒蜂,还有爬得飞快的蜈蚣。李师傅还教他们怎么用树枝探路,怎么分辨有毒的蘑菇,甚至让他们亲手摸了摸无毒的菜花蛇,练胆。
“这些疤,一半是蛇咬的,一半是野猪拱的。”他举起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条金环蛇,“看好了,这玩意儿昼伏夜出,被咬了没血清,半小时就没命。”
众人围成一圈,看得格外认真。李师傅又拿出几个小盒子,分别装着毒蜘蛛、蝎子、蜈蚣:“这是‘丛林三害’,晚上睡觉前一定得检查帐篷,尤其是鞋里——蝎子最爱往暖和地方钻。”
李师傅带大家认识了四个多小时的蛇虫鼠蚁后。接下来是陈警官带他们去到另一个隐蔽的屋子。众人跟着陈警官进了屋里,这里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各种用小型密封袋装着的药丸、化片、小型玻璃瓶以及饮料等,大家围桌而站,陈警官向众人介绍道:“这些是各种不同类型的毒品,罂粟种子,大麻,海洛因,摇头丸,麻古,冰毒,K粉……”
(行动队7人里,只有山鬼和狸猫见过其中大部分毒品,其他5人只见过少许,而且仅在视频、书本里见过。罗邦是第一次亲眼见。这也不能怪他们,因为中国是地球上的毒品禁区,其他国家的人或多或少会接触到,在中国禁毒力度之大无需多言,国内居民九成以上的人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这种东西。)
下午的训练是野外生存。李师傅带着众人钻进院子后的林子,教他们辨认可食用的野菜,演示怎么用芭蕉叶做简易庇护所,甚至现场抓了只蜥蜴,演示如何快速剥皮去内脏——“万一断粮,这玩意儿高蛋白,能救命。”
罗邦学得很专注,尤其是在辨别方向和设置隐蔽营地这块,跟他以前保镖考核时的野外训练护卫技巧不谋而合。他甚至在李师傅演示完后,补充了一个用藤蔓制作简易陷阱的方法:“对付小野兽管用,还能用来标记路线。”
李师傅眼睛一亮:“这法子不错,比我那招省力气。”
狸猫在辨认植物方面天赋惊人,李师傅指过一遍的草药,她看一眼就能记住。“这是止血的,这是解毒的,这玩意儿泡水能防蚊虫。”她一边说,一边往口袋里塞,活像个经验丰富的采药人。
龙龟和笑魔则在练习用信号镜反光——“万一迷路,这比对讲机靠谱,晴天能传三里地。”笑魔对着太阳晃了晃镜子,远处的树干上立刻出现一个亮斑,像只跳动的萤火虫。
到了下午,太阳快落山时,训练才结束。众人坐在院子里休息,个个满头大汗。笑魔拿出水壶,喝了口:“这一天下来,比跑五公里还累。我现在看什么都像蛇,总觉得草里会窜出来一条。”
龙龟揉着胳膊:“我相机里拍了一百多张照片,晚上得整理出来,打印给大家看。免得忘了。”
陈警官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纸:“这是出发要带的装备清单,你们今晚核对好。凌晨三点集合,四点准时出发——路上得走五个小时,才能到边境线。”
众人接过清单,罗邦看了眼:格洛克17,单枪标配3个弹匣,每个弹匣装填15发子弹,总计45发(含枪内15发),满足中近距离自卫需求,适配金三角地区常见的9mm弹药补给。1把15-18cm战术直刀卡巴1217,刀身带锯齿,可破障、切割、近身格斗,刀柄防滑且含打火石功能。1支战术钢笔(含破窗头),可隐蔽携带,兼具书写、破窗逃生和近距离自卫能力。常规的急救包、通讯器,还有雄黄粉、驱蚊液,甚至还有几块压缩饼干。他抬头看向陈警官:“陈队,路上安全吗?”
“边境线那边有我们的人接应,”陈警官点头,“但你们得记住,从踏上那边的土地开始,每一步都得小心。就算是看似无害的老乡,也可能是眼线。”
夜色再次降临,宿舍里的灯亮了一夜。罗邦和山鬼对着词,龙龟整理着照片,狸猫在擦她的短刀,军刺在做俯卧撑,笑魔在检查他的瓷瓶,地雷在调试他的爆破装置。
凌晨三点,集合哨声准时响起。众人背着背包,站在院子里,脸上没有了白天的轻松。陈警官和镖头站在前面,表情严肃:“记住,到了那边,一切行动听山鬼的。通讯器保持畅通,每天三个时间段必须汇报。要是遇到危险,优先自保——国家需要你们活着回来。”
“是!”众人齐声回答,声音在夜色里格外响亮。
四点整,车队准时出发。车子驶离据点,消失在黑暗里。罗邦坐在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树影,心里默念着自己的身份——玉器商人的保镖,罗邦。
金三角的风,似乎已经吹到了车窗边,带着点湿热的气息,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危险。
罗邦将平安符塞进衣服内袋,紧贴着心口。他摊开地图,用红笔在金三角边境线旁画了个小小的圈——那是28天后,他必须走出的地方。
窗外的虫声仿佛在为这场即将开始的暗战伴奏。而他知道,从明天踏入目标地带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得踩着“伪装”的刀刃走,既要让“恶蟒”的人看到“诱饵”,又不能让他们察觉到刀光。
但他不怕。因为他的身后,是值得信赖的队友;而他的前方,是必须守护的安宁——就像无数次保护雇主时那样,只是这一次,他要守护的,是更多人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