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朔四年的盛夏,在经历了几场酣畅淋漓的暴雨后,进入了最为酷热难当的时节。
太极宫苑内,尽管古木参天,绿荫如盖,太液池碧波荡漾,却也难抵那无孔不入的炙热暑气。
蝉鸣嘶哑,搅得人心烦意乱。
然而,比这自然暑热更令人窒息的,是一场骤然降临、席卷朝堂的政治风暴。
事情的起因,源于礼治锐意推进的一项重大改革——重定《氏族志》。
自前朝以来,山东士族(指崤山以东的崔、卢、李、郑等世家大族)凭借数百年的门第积淀,盘根错节,把持清要官职,形成“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虽经太宗朝初步打压,然其势未衰。
礼治为彻底打破门阀垄断,广开寒门才俊晋身之阶,巩固皇权,下旨由宰相李义府、许敬宗主持,重修《氏族志》,明确“不须论数世以前,止取今日官爵高下作等级”,旨在以当朝官品高低取代传统门第,作为评定姓氏等级的标准。
此诏一出,天下震动!
立政殿内,虽放置了数座冰鉴,丝丝凉意却驱不散伍元照眉宇间那抹凝重。
她身着月白绣淡紫竹纹的薄纱夏衣,发髻轻绾,只簪一支素银簪,正坐在临窗凉榻上,手中轻轻摇着团扇,目光却并未落在榻前厚毯上嬉戏的孩子们身上。
两岁的八皇子礼旦正蹒跚追着一只布老虎,咯咯直笑;三个月大的四公主礼萱在乳母怀中安睡,小脸恬静。
然而,殿内的安宁却与殿外朝堂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子礼弘在书案前习字,笔尖却略显滞涩;潞王礼贤和七皇子礼显也安静许多,敏感地察觉到了宫中不同往日的压抑气氛。
【系统提示:时序进入龙朔四年六月(盛夏,酷暑)。
环境状态:极端高温,闷热难耐,氛围极度压抑、紧张。
帝国氛围:处于政治风暴中心(氏族志重修引发剧烈冲突),新旧势力矛盾总爆发。
宿主身心状态:高度警觉(政治敏锐度全开),隐性压力巨大(担忧朝局动荡影响目标人物及家庭稳定),产后恢复良好但需应对高压环境。
皇子公主状态:幼子幼女无忧,年长皇子感知气氛异常。
家庭和谐度:受外部冲击面临隐性威胁。
外部环境监测:朝堂——山东士族及其关联官员激烈反对重修《氏族志》,与支持改革的寒门官员、皇帝心腹(李、许等)尖锐对立,攻讦奏章雪片般飞入中书省,几近瘫痪政务;士林——舆论哗然,清议沸腾;地方——山东、河北等地士族势力暗流涌动。
风险等级:极高(政治体系内爆风险)!紧急任务“定风波”发布:协助目标人物稳定心态,精准研判局势,防范过激冲突,维护朝堂基本秩序,保护家庭核心利益,确保改革平稳推进或软着陆。】
第一节:御前激辩,帝心震怒
这日午后,酷热难当,两仪殿内却气氛冰冷如霜。
礼治召集群臣,再度议及《氏族志》修订事宜。
以侍中李义府、中书令许敬宗为首的支持派,与以门下侍郎王德真、御史大夫韦思谦等为代表的山东士族势力及部分持重老臣,展开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交锋。
“陛下!《氏族志》乃国之大典,关乎礼法人伦!岂可轻易更张,唯以今时官爵定高下?如此,则百年清望,扫地殆尽,寒门侥幸,礼法何存?!”王德真须发皆张,伏地泣血陈词。
“荒谬!”李义府冷笑反驳,“天下英雄,入朕彀中!陛下圣明,唯才是举,方是治国正道!岂容朽木盘踞要津,阻塞贤路?!”
“李义府!你休要挟私报复,打压异己!”韦思谦厉声指责。
“尔等才是结党营私,罔顾皇命!”许敬宗反唇相讥。
双方唇枪舌剑,互不相让,几乎到了御前失仪的地步。
礼治端坐御座,面色铁青,听着殿下如同市井争吵般的喧嚣,胸中怒火翻腾。
他猛地一拍御案,声如寒冰:“够了!”
殿内瞬间死寂。
礼治目光如刀,扫过殿下众臣,声音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意:“朕意已决!重修《氏族志》,乃为革除积弊,广纳贤才,巩固国本!尔等食君之禄,不思为君分忧,反而各怀私心,相互攻讦,成何体统!此事无需再议,着李义府、许敬宗克期完成!退朝!”
说罢,不待众臣反应,礼治拂袖而起,径直离去,留下满殿噤若寒蝉的文武百官。
【系统提示:检测到最高级别朝堂冲突“氏族志之争”白热化!目标人物“礼治”情绪处于暴怒临界点,决策风险极高!】
第二节:立政慰君,红颜定策
礼治怒气冲冲回到立政殿,玄色龙袍被汗水浸透,眉宇间戾气骇人。
他挥手屏退所有宫人,甚至未看迎上来的伍元照,径直走到窗边,一拳砸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吓得太监宫女跪了一地。
“岂有此理!简直岂有此理!”他声音嘶哑,胸膛剧烈起伏,“朕一心为国,他们……他们眼里只有自家门户!结党营私,阳奉阴违!真当朕可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