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朔二年的冬天,在一场悄无声息的初雪中,凛冽而至。
雪花纷纷扬扬,覆盖了太极宫的重檐碧瓦,将太液池冻成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庭园中的松柏挂上了蓬松的银条。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天地间一片素裹银装,肃杀而洁净。
然而,这份表面的宁静之下,却潜藏着不易察觉的暗流。
新生的喜悦渐渐沉淀为日常的温馨,而朝堂之上,因权力洗牌后留下的真空与新贵势力的重新组合,正酝酿着新的风波。
立政殿内,地龙烧得暖融如春,炭盆里银骨炭发出轻微的噼啪声,驱散了殿外的严寒。伍元照产后调养了月余,身体已大致康复,面色红润,气色更胜从前,眉宇间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少妇的丰腴与母亲的柔韧光辉。
她身着蜜合色绣金缠枝梅的夹棉宫装,外罩一件玄狐锋毛的杏色缎面出锋比甲,发髻绾得一丝不苟,簪着赤金点翠凤钗,正坐在临窗的暖炕上,手中拿着一本《列女传》,却并未细读,目光温和地落在炕前厚毯上。
刚满百日不久的八皇子礼旦,穿着大红锦缎的棉袄,像个小福娃般,由乳母扶着,努力地想抬起小脑袋,咿咿呀呀地发出声音,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世界。太子礼弘在旁临帖,姿态沉稳,已初具储君风范。潞王礼贤和七皇子礼显则在稍远处玩着九连环,殿内一派安宁和乐。
【系统提示:时序进入龙朔二年冬月(初冬)。环境状态:严寒,大雪,宫内舒适度极高。帝国氛围:表面祥和,内里因权力结构调整期,暗流涌动。宿主身心状态:产后恢复良好(约产后三个月),生理机能基本复原,精神饱满,母性光辉显着,政治敏锐度恢复高位。皇子状态:八皇子礼旦(百日)成长健康,活泼可爱;年长皇子学业、性情稳定。家庭和谐度:高位运行。外部环境监测:朝堂——许敬宗、李义府倒台后,新晋势力(如刘仁轨、裴炎等)与原有中层官僚、部分门阀残余开始新一轮博弈;边境——陇右对峙持续,吐蕃内耗迹象明显,暂无大战;经济——冬藏时节,民生尚稳;潜在风险:新旧势力摩擦加剧,信息渠道复杂性增加。新任务“明察秋毫,稳驭新局”发布:协助目标人物精准把握朝堂动态,防范新一轮党争苗头,维系后宫稳定,深化帝后政治同盟,确保龙朔新政在平稳环境中深化。】
第一节:雪夜密语,帝心隐忧
这日深夜,雪下得正紧,簌簌落雪声衬得夜色格外寂静。
礼治批阅完奏章,踏雪来到立政殿,肩头落着雪花,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深思。
他挥手屏退左右,殿内只余帝后二人,以及摇篮中熟睡的礼旦。
“元照,”他脱下带着寒气的斗篷,坐到炕边,很自然地握住伍元照温暖的手,声音有些低沉,“今日廷议,又有御史弹劾吏部侍郎崔知温,言其选拔官员有徇私之嫌,且与昔日长孙无忌门下旧人过从甚密。刘仁轨为其辩解,言崔知温素有清名,弹劾多为不实之词。双方争执不下。”
伍元照心中微动,崔知温是礼治近期提拔的寒门才俊之一,刘仁轨则是新贵中的中流砥柱。
此事看似寻常的御史风闻奏事,但其背后,或许牵扯着新旧势力对人事任免权的争夺。
她沉吟片刻,缓声道:“陛下,崔侍郎之才,陛下深知。然既有人弹劾,便需查明真相,以示公正。或可令御史台与吏部会同核查,若确属诬告,当还崔侍郎清白,并惩诬告者,以正风气;若确有瑕疵,亦当酌情教导,以观后效。关键在于,此事需办得公允透明,使人心服口服,避免授人以柄,引发新一轮攻讦。”
她的建议,既维护了皇帝的用人权威,又强调了程序公正,避免陷入具体的人事纠纷,着眼于点在于防止事态扩大化。
礼治点头,指腹摩挲着她的手背:“爱卿所言,老成之见。朕亦作此想。只是……元照,你不觉得,自许、李倒台后,这朝堂之上,看似平静,实则各种声音愈发杂乱?新人欲立威,旧人思反扑,中间者左右摇摆……朕有时觉得,驾驭起来,反不如从前那般……分明。” 他话语中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与困惑。清除权臣后,面对更复杂的制衡局面,帝王心术的运用需要更加精细微妙。
伍元照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柔声道:“陛下,水至清则无鱼。朝堂之上,自古便是如此。去一巨奸,非为求一言堂,乃为开万马奔腾之局。如今众声喧哗,恰是陛下广开言路、破格用人初见成效之象。陛下只需稳坐中枢,明辨是非,持心如水,恩威并施。对忠直能干者,大力擢用,委以重任;对投机钻营、结党营私者,严惩不贷;对中间观望者,示以宽和,导以正道。久而久之,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朝局自清。陛下乃九五之尊,手握乾坤,何须惧此纷扰?”
她的话语,如同春风化雨,既点明了现状的必然性,又给予了策略性的指导,更给予了强大的精神支持。礼治听罢,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紧锁的眉头渐渐舒展,将她的手握得更紧:“元照,听你一席话,朕心中豁然开朗!不错,朕要的就是这‘万马奔腾’之局,而非死水一潭!只是这驾驭之道,还需时时揣摩。有你在旁提醒,朕便觉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