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朔元年的盛夏,并未因新朝的开启而变得温顺。
七月流火,烈日灼灼,太极宫的殿宇在热浪中蒸腾起扭曲的光影,太液池的荷花虽开得绚烂,却也被晒得有些蔫头耷脑。蝉鸣声嘶力竭,搅得人心烦意乱。
然而,比这酷暑更令人焦灼的,是来自帝国西陲的一道八百里加急军报,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吐蕃赞普芒松芒赞,趁大唐新元初立、注意力多集中于东北及内政整合之际,竟悍然撕毁前约,遣大将论钦陵率精骑二十万,绕过苏定方重兵布防的安西四镇,突袭大唐陇右道咽喉要地——大非川!守将猝不及防,浴血奋战,终因寡不敌众,殉国身亡,粮草重地被焚掠一空!吐蕃兵锋直指河湟谷地,长安震动!
消息传至两仪殿时,礼治正在与宰相们商议漕运新渠事宜。闻报,他猛地从御座上站起,脸色瞬间铁青,手中的象牙笏板“啪”地一声掉落在金砖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殿内顿时死一般寂静,唯有窗外聒噪的蝉鸣,显得格外刺耳。
“岂有此理!芒松芒赞小儿,安敢如此!”礼治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胸膛剧烈起伏。去岁平定高丽的赫赫兵威犹在眼前,吐蕃竟敢在此时趁火打劫,无异于对龙朔新朝的当头一棒!
立政殿内,伍元照正指导着太子礼弘诵读《尚书·禹贡》,殿内虽放置了冰鉴,却仍感闷热。当高延福连滚爬爬、面无人色地闯入,颤抖着禀报大非川失守的噩耗时,伍元照手中的书卷也滑落在地。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瞬间冲散了夏日的燥热。
“陛下……陛下此刻如何?”她强自镇定,声音却泄露了一丝紧绷。
“大家……大家震怒,已召兵部、枢密院重臣紧急议事!两仪殿……气氛骇人……”高延福伏地,语带哭腔。
伍元照深吸一口气,迅速对崔嬷嬷道:“紧闭宫门,稳住了皇子们!尤其看好贤儿和显儿,不得让他们听闻任何风声!弘儿留下。” 她必须立刻稳住后方,绝不能让恐慌蔓延。
八岁的礼弘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了,小脸煞白,紧紧抓住母亲的衣袖:“母后……吐蕃……打过来了吗?”
伍元照蹲下身,握住儿子冰凉的小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弘儿,莫怕。吐蕃背信弃义,偷袭我边陲,乃跳梁小丑之行径。你父皇乃天可汗,麾下猛将如云,必能克敌制胜!你是太子,越是非常之时,越要镇定,给弟弟们做榜样,明白吗?”
礼弘看着母亲沉稳的眼神,用力点了点头,努力挺直了小胸膛:“儿臣明白!儿臣不怕!”
【系统提示:突发最高等级军事危机“吐蕃入侵大非川”!风险等级:极高!帝国安全、新朝威望遭受严峻挑战!宿主触发紧急应对状态“稳内御外”。首要任务:稳定后宫及皇子情绪,为前朝决策提供稳固后方。获得临时状态“临危不乱”。】
第一节:御前定策,帝心焦灼
两仪殿内的议事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礼治的怒火渐渐被冰冷的杀意所取代。他深知,此战关乎龙朔新朝的颜面,更关乎西域乃至整个西部边疆的安危,绝不能有失!
傍晚,礼治拖着疲惫却异常亢奋的身躯回到立政殿。他未换朝服,玄色龙袍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身上,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戾气,眼中布满了血丝。
“元照!”他几乎是冲进殿内,看到迎上来的伍元照,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微微蹙眉,“吐蕃!是吐蕃!他们竟敢在这个时候……大非川丢了!粮草尽毁!陇右门户洞开!”
伍元照忍着手臂上的疼痛,反手扶住他,将他引到榻边坐下,递上一杯早已备好的冰镇酸梅汤:“陛下息怒,保重龙体要紧。详细情形如何?前线将士状况如何?”
礼治一口气饮尽酸梅汤,冰凉的液体似乎稍稍压下了他心头的火焰,但声音依旧冰冷刺骨:“论钦陵狡诈,避实击虚!守将薛仁贵(注:此处为情节需要,与真实历史时间点有调整)力战殉国,所部伤亡惨重……朕已下旨,擢升薛仁贵爵位,厚恤其家。然当务之急,是派谁去?派多少兵去?粮草何以为继?”
他猛地站起身,在殿内烦躁地踱步:“李积老成,然年事已高,不宜远征;苏定方在安东镇抚,不可轻动;契苾何力……其余诸将,谁可当此大任?且粮草被焚,从关中调运,路途遥远,缓不济急!”
伍元照静静听着,大脑飞速运转。她知道,礼治此刻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冷静的分析和切实的建议。她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吐蕃新胜,士气正骄,然其劳师远征,补给线长,利于速战,不利持久。我军新遭挫折,然根基未损,陛下当稳住阵脚。”
她走到巨大的西域舆图前,指尖划过陇右、河西一带:“陛下,臣妾以为,当前首要,是立即派遣一员威望素着、善打硬仗的宿将,火速驰援河湟,稳住防线,阻止吐蕃进一步深入。人选……或可考虑左武卫大将军郑仁泰?其勇猛善战,曾随先帝征讨薛延陀,经验丰富。同时,陛下可急令河西、朔方诸军,加强戒备,侧翼呼应,并严令安西都护府,密切监视吐蕃本土动向,防其增兵或他处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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