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庆三年的春天,仿佛是为了印证去岁冬日的瑞雪丰兆,来得格外早,也格外生机勃勃。才过正月,太极宫内的垂柳便迫不及待地抽出了鹅黄的嫩芽,太液池的冰层悄然消融,碧波荡漾,倒映着湛蓝如洗的天空。暖风拂过宫墙,带来了泥土解冻的清新气息和草木萌动的勃勃生机,连迁徙的候鸟也早早地回到了殿宇的飞檐斗拱间,啁啾鸣叫,平添几分热闹。
立政殿内,早已撤去了厚重的帘帷,换上了轻薄的春纱。阳光明媚,透过雕花长窗,洒下满室光辉。伍元照穿着一身杏子黄绣折枝海棠的春衫,外罩同色轻容纱帔,正坐在临窗的榻上,手中拿着一本《史记》,轻声为偎在她身边的太子礼弘讲解着《孝文本纪》中的段落。五岁的礼弘穿着石青色的小圆领袍,听得十分专注,不时提出稚嫩却切中要害的疑问。快满五岁的潞王礼贤则在稍远些的地毯上,摆弄着一套复杂的孔明锁,小眉头紧锁,全神贯注。而一岁多的七皇子礼显,已经能扶着榻沿稳稳地走上几步,咿咿呀呀地试图加入哥哥们的“讨论”,引得乳母和宫女们忍俊不禁。殿内熏着淡淡的瑞脑香,混合着孩童身上暖融融的气息,一派和乐融融、充满希望的景象。
【系统提示:时序进入显庆三年春。环境舒适度极佳,万物复苏,气象更新。宿主身心状态:巅峰。家庭和谐度维持历史高位。太子礼弘(6岁)进入系统经史启蒙阶段,领悟力、求知欲表现卓越;潞王礼贤(5岁)空间思维与动手能力突出;七皇子礼显(1岁余)大运动及语言能力进入爆发期。目标人物“礼治”权威稳固,精力充沛,对新的一年充满雄心。检测到“显庆新政”进入深化关键期。新年度任务“并蒂同辉”发布:协助目标人物全面推进新政,巩固统治成果,深化帝后政治同盟,应对潜在挑战,同时确保皇室家庭持续和谐发展。】
第一节:春朝议事,帝后同心
这日清晨,礼治临朝前,照例先来立政殿用早膳。他身着明黄色常服,精神焕发,眉宇间带着锐意进取的勃勃英气。见到妻儿和睦的景象,眼中笑意更深。
“元照,弘儿近日学业进益如何?”礼治坐下,接过伍元照递上的银耳羹,随口问道。
伍元照含笑答道:“回陛下,弘儿近来对《史记》颇有兴趣,尤其是文帝、景帝时期的治国方略,常有些出人意料的见解。贤儿的孔明锁,已是解得有模有样了。显儿更是顽皮,昨日竟想偷爬榻边的台阶。” 她语气轻松,带着为人母的骄傲与满足。
礼治闻言大悦,伸手摸了摸礼弘的头:“好!读史明智,可知兴替。弘儿要好好用功。”又对礼贤道,“贤儿也不错,心思灵巧。” 最后,他抱起蹒跚走来的礼显,用胡茬轻轻扎了扎儿子嫩滑的小脸,惹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用罢早膳,礼治并未立刻起身去两仪殿,而是对伍元照道:“今日朝会,要议几件要紧事。一是开春漕运疏通、各地劝课农桑之事;二是关于进一步严格科举考核、抑制‘斜封官’泛滥的章程;还有,苏定方奏报,西域初步平定,然欲长治久安,需设州立县,派遣流官,推行教化,此事亦需朝议。元照,你素来心细,对此有何看法?”
这已非礼治第一次在临朝前与伍元照商议政事。经过显庆二年的风风雨雨,尤其是在他病中伍元照展现出的卓越理政能力后,这种“御前问策”已成为一种默契的习惯。伍元照并非直接干政,而是作为最信任的智囊,提供参考。
伍元照略一沉吟,从容道:“陛下,春耕乃一年之本,漕运系京师命脉,二者皆不可怠慢。臣妾以为,劝农桑当重实效,可令各地刺史亲巡乡里,核实垦田,奖励勤耕,尤需防范豪强趁青黄不接时兼并土地、盘剥农户。漕运疏通,去岁已有成例,分阶段、募役制、严审计,今年推行当更顺畅,然需特别注意去岁水患河段的加固工程。”
她顿了顿,继续道:“科举取士,乃为国选才,抑制斜封官,是正本清源之举,陛下圣明。章程既定,关键在严格执行,且需畅通寒门学子上升之途,使其有盼头。至于西域设州立县,”她目光微凝,“此乃长治久安之上策。然选官至关重要,需得通晓边情、熟知胡俗、兼具胆识与怀柔手段的干吏,方能镇抚一方,推行王化。且初设州县,不宜摊派过重赋税,当以安抚为主,羁縻渐进。可鼓励商旅,重开丝路,使其地与中原利益相连,则根基渐固。”
她的分析,既把握住了各项政务的核心关键,又考虑到了执行的细节与可能遇到的问题,思路清晰,见解深刻,与礼治的想法不谋而合,甚至有所补充。
礼治边听边点头,眼中赞赏之色愈浓:“元照所言,句句在理,与朕所思暗合,且更为周详!有妻如此,朕何愁国事不兴!”他握住伍元照的手,用力一握,“待朝议之后,朕再与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