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录
关灯 护眼
加入书架

盛世天下之九五至尊 第53章 凤仪初显

慈恩寺巫蛊案的余波,如同长安城暮春时节挥之不去的潮湿寒气,依旧隐约弥漫在宫廷的砖缝瓦砾之间。虽然那场风暴的中心已然平息,主谋长孙无忌被陛下以“明升暗降”的帝王心术调离了权力中枢,挂了个一品司徒的虚衔,实则剥夺了实权,但朝野上下都心知肚明,这是天子为维护新后伍元照所展现的、不容丝毫质疑的强硬姿态。前朝的暗流暂时被强大的皇权压制下去,然而伍元照比任何人都清楚,这表面的平静之下,是更多审视、观望,甚至是不甘的目光。她的战场,从来不止于慈恩寺那一次的阴谋诡计,更在于这日复一日的九重宫阙之内,在于如何将这皇后的名分,铸就成为真正的、不可动摇的权力。

立政殿,皇后的寝宫,如今已是气象一新。昔日王皇后在时,此殿虽也华丽,却总透着一股陈腐的暮气。而今,伍元照入主不过数月,殿内陈设并未大动,但窗明几净,器物摆放井然有序,宫人行走步履轻快而沉稳,连空气都似乎清新流动了许多。尤其是书房,常常烛火燃至深夜。

案头之上,堆积的文书已远远超出了后宫用度的范畴。内侍省关于宦官调遣的简报,殿中省涉及宫廷礼仪、车马仪制的请示,甚至宗正寺送来的一些关于远支宗室婚丧嫁娶需要皇后象征性过目的文书,都整齐地码放在一旁。伍元照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学习和实践着皇后“襄理内廷”的职责。她深知,权力并非陛下赐予一个名号就能自然拥有,它需要一点点地去争取、去落实、去掌控。

烛光下,她专注的侧脸显得格外沉静,昔日刻意模仿的、符合世人对贤后期待的柔婉表情,在经历了巫蛊案的淬炼后,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冷静与锐利。她不再需要仅仅依靠模仿来树立形象,她开始用行动和成果来定义自己。

“云岫,”伍元照并未抬头,目光仍流连于手中的一份清单,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自然而然的、不容置疑的威严,“将上月各宫份例发放的复核记录取来。”

“是,娘娘。”侍立一旁的云岫立刻应声,脚步轻快地走向一侧巨大的紫檀木文书柜,熟练地取出一本装订工整的厚册,恭敬地呈到案上。自从伍元照正位中宫,立政殿进行了一次彻底的人员更换。昔日可能心存观望、或与旧势力有所牵连的宫人,都被杨夫人和崔嬷嬷以各种看似合理的理由调离了核心岗位。如今能在这内殿伺候的,无一不是经过严格甄别,要么是弘农杨氏暗中举荐的家生奴婢,背景清白可靠;要么是自身或家人有求于这位新后,利益牢牢捆绑,忠诚度经得起考验。云岫作为伍元照从潜邸带来的心腹,地位更是稳固,已成为立政殿的首席女官。

伍元照翻开册子,仔细查阅。她不像前任王皇后那般,只大致过问一下总账,抓大放小。她深入每一个细节,从绸缎的匹数、金银锞子的成色,到炭火、香料的斤两,都一一核对。她明白,这看似琐碎的份例发放,不仅是维持宫廷运转的基础,更是体现等级规矩、洞察各宫动向的重要窗口。

果然,细致的查阅很快让她发现了异常。先是位于西苑揽月阁的李昭容处,丝绸份例超出了定例三成,旁边用小楷备注的理由是“宫苑陈旧,帷幔多有破损,需增设以蔽风尘”。李昭容是宫中的老人,资历比伍元照还深,虽未曾生育皇子帝姬,但平日待人接物圆滑,在低位妃嫔中颇有几分人缘。接着,是新近得宠、风头正劲的赵婕妤所居的绮云阁,其香料用量竟达到了同级妃嫔的三倍有余,显得格外扎眼。

伍元照的手指在这两处记录上轻轻点了点,抬眼看向侍立在侧、眼神精明的崔嬷嬷。

“嬷嬷,”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暗中派人去查一查。揽月阁的李昭容,近来是否真的大规模更换了帷幔?绮云阁的赵婕妤,用的究竟是什么名贵香料,需要如此耗费?记住,不必惊动她们本人,从负责具体采买、运送物品的底层宫人,或者与她们宫殿往来密切的尚宫局、内府局司职太监入手。要悄无声息。”

崔嬷嬷是宫里的老人精,立刻心领神会。皇后这是要借题发挥,抓几个典型来立威了。查份例超支是假,敲打那些心思浮动、仗着资历或宠爱不太把新后当回事的妃嫔才是真。她躬身低声道:“娘娘放心,老奴明白轻重,定会办得妥帖,不落痕迹。”

三日后,崔嬷嬷带来了调查结果。揽月阁的李昭容,确实领走了超额丝绸,但所谓“添设帷幔”只是个幌子。她惯会做人,将多出的料子,一部分赏赐给了手下得力的宫女太监,以示恩宠;另一部分则裁剪成手帕、香囊等小物件,转赠给一些不得宠的低位妃嫔或是有头有脸的管事嬷嬷,以此收买人心,巩固自己在宫中的关系网。而绮云阁的赵婕妤,则是年轻气盛,喜好奢华,嫌弃内廷按份例供给的普通香料不够档次,私自将其替换成了价值不菲的海外奇香。那超出的部分,她并未通过正常渠道申请,而是依靠其家族在宫外的势力,偷偷夹带进来,走了暗账,这显然是违反宫规的行为。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