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煌的凌晨还浸在微凉的墨色里,沙山的轮廓像沉睡的巨兽,只有几颗亮星挂在天际,映得月牙泉的水面泛着细碎的银光。江亦辰轻手轻脚地起床时,苏晓棠还蜷在炕上睡得安稳,发梢蹭着枕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许是梦到了白天胡杨王下的热闹。他把提前备好的厚外套叠放在炕边,又摸了摸棠棠的额头,确认孩子没踢被子,才拿着相机和背包悄悄出门。
院子里的胡杨在晨风中轻轻晃着枝桠,老木匠爷爷已经坐在石凳上抽烟袋了,烟杆是胡杨木做的,烟锅上刻着片小小的胡杨叶。“起这么早?”老木匠爷爷抬头看他,烟袋锅里的火星明灭,“是去月牙泉占位置吧?看日出得赶早,晚了就挤不上好地方了。”
“嗯,想让晓棠和棠棠看最美的日出。”江亦辰蹲下来帮老人续了点烟丝,“我先去前面的铺子买些热乎的豆浆油条,回来再叫她们娘俩起床,省得路上饿。”老木匠爷爷笑着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跟你爷爷一个样,疼人都在这些细枝末节上。”
等江亦辰提着早餐回来时,苏晓棠正好揉着眼睛坐起来,身上还裹着他昨晚披的外套。“你去哪了?”她声音带着刚醒的软糯,看到他手里的早餐,眼睛亮了亮,“买了豆浆油条?我好久没吃了。”
“知道你爱吃,特意绕去老铺子买的。”江亦辰把早餐放在桌上,伸手帮她把睡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快洗漱吃饭,我们早点去月牙泉,今天人肯定多。”棠棠也被香味叫醒,蹦蹦跳跳地跑到桌边,手里还攥着昨晚放在枕头边的胡杨金叶:“爸爸,我们今天去月牙泉,能捡贝壳吗?我想把贝壳和胡杨叶放在一起。”
“说不定能捡到呢。”江亦辰揉了揉女儿的头,把油条掰成小块递到她碗里,“慢点儿吃,别噎着。”苏晓棠看着父女俩的互动,嘴角忍不住上扬,低头喝了口热豆浆,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连带着清晨的凉意都散了。
出发去月牙泉时,天刚蒙蒙亮,沙地上还留着夜露的湿气。老木匠爷爷和林阿婆坐在三轮车上,江亦辰推着车,苏晓棠牵着棠棠,小石头跟在旁边,手里拿着个小铲子,说要帮棠棠挖贝壳。“月牙泉的水特别清,”林阿婆坐在车上,给孩子们讲月牙泉的故事,“以前啊,这里的泉水能映出沙山的影子,像把镜子嵌在沙漠里,可好看了。”
棠棠听得入神,时不时问一句:“阿婆,月牙泉里有小鱼吗?它们会不会吃胡杨叶呀?”林阿婆笑着摇头:“月牙泉里的小鱼不吃胡杨叶,它们吃水里的小虫子,是保护月牙泉的小卫士呢。”
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终于看到了月牙泉的轮廓——一弯泉水嵌在沙山之间,水面像被揉碎的银箔,岸边的芦苇丛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几只水鸟掠过水面,留下圈圈涟漪。江亦辰赶紧找了个靠近泉水的位置,铺好带来的布垫,让苏晓棠和孩子们坐下,自己则拿着相机,四处寻找最佳拍摄角度。
“你看,太阳要出来了!”苏晓棠突然指着东边的沙山,只见沙山的顶端渐渐染成了浅红色,像被打翻了颜料盘,接着是橙色、金黄,最后一轮红日从沙山后慢慢升起,把水面映得通红,连芦苇丛都镀上了层金辉。
江亦辰赶紧按下快门,把苏晓棠和棠棠的身影定格在晨光里——苏晓棠穿着浅白色的外套,头发被风吹得轻轻扬起,手里牵着棠棠,棠棠举着胡杨金叶,两人的笑脸比晨光还要耀眼。“太好看了!”苏晓棠看着相机里的照片,忍不住感叹,“这张照片要贴在纪念册的第一页,太有意义了。”
“等会儿再给你拍单人照,”江亦辰收起相机,在她身边坐下,“你站在芦苇丛旁边,阳光刚好落在你身上,肯定特别美。”苏晓棠脸颊微微泛红,轻轻推了他一下:“就你会说。”
太阳完全升起后,游客渐渐多了起来。棠棠和小石头跑到泉水边,蹲在地上找贝壳,林阿婆坐在布垫上,帮苏晓棠整理绣绷——苏晓棠特意带了块浅蓝色的绣布,想绣一幅“月牙泉晨景图”,把日出、沙山、芦苇都绣进去。“你看这芦苇的颜色,”林阿婆指着岸边的芦苇,“要选浅绿和浅黄的丝线渐变,这样才像晨光里的样子。”
苏晓棠点头,拿出丝线开始配色,江亦辰则坐在旁边,拿出块胡杨木坯,开始刻“月牙泉木牌”。他打算在木牌上刻上月牙泉的轮廓,旁边刻几株芦苇,背面刻上今天的日期和“辰棠相伴”四个字,作为这次月牙泉之行的纪念。
“线穿错了,”江亦辰刻了一会儿,抬头看到苏晓棠在穿针,线总也穿不进针孔,就放下刻刀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针线,“你眼睛离得太近了,容易累,我帮你穿。”他的手指修长灵活,没一会儿就把线穿好了,还细心地打了个结,“慢慢来,别着急,我们有一整天的时间。”
苏晓棠接过针线,开始绣芦苇的轮廓,针脚顺着芦苇的纹路走,偶尔抬头比对一下,生怕绣错了形态。江亦辰则回到木坯旁,继续刻木牌,刻刀在木坯上轻轻划过,木屑落在布垫上,和苏晓棠的绣线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妙的和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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