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的周末总带着股慵懒的暖意,晨光刚漫过秦淮河的堤岸,棠棠就已经拎着装满零食的小布包站在门口了。布包上是她前一晚绣的小胡杨,针脚歪歪扭扭,却透着雀跃——今天要带阿敦去秦淮河坐船,这是她们在敦煌就定下的约定,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阿敦弟弟,快点呀!船夫爷爷说早上去坐船人少,能看清两岸的风景!”棠棠对着屋里喊,话音刚落,就见阿敦背着一个画夹跑出来,画夹上还贴着一片敦煌的胡杨叶,是他特意带来的“信物”。
“来啦来啦!”阿敦的鞋子还没完全穿好,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支彩笔,“我要把秦淮河的样子画下来,回去给月牙姐姐和敦煌的小朋友看,让他们知道南京的河也这么好看!”
苏晓棠和石建国跟在后面,手里提着给船夫准备的胡杨木刻小摆件——是江亦辰前几天特意做的,上面刻着“秦淮月牙两相依”,既含了秦淮河的名,又藏了敦煌月牙泉的意。“船夫张爷爷是老南京了,守着秦淮河开了三十年画舫,说不定还能给你们讲些老故事。”苏晓棠帮棠棠理了理衣领,又叮嘱道,“坐船的时候要注意安全,别把身子探出去太远。”
一行人走到秦淮河畔时,晨雾还没完全散,河面上飘着淡淡的水汽,两岸的柳树刚抽出新绿,枝条垂在水面上,轻轻晃出一圈圈涟漪。画舫已经停在码头边,船身是深红色的,船头挂着一盏小小的灯笼,灯笼上画着秦淮河的夜景,格外雅致。
“张爷爷!”棠棠老远就挥起手,船夫张爷爷正坐在船头擦拭船桨,那船桨是胡杨木做的,木质坚硬,表面泛着深褐色的光,是张爷爷年轻时从敦煌带回来的。
“棠棠来啦!”张爷爷放下船桨,笑着招手,目光落在阿敦身上,“这就是敦煌来的小客人吧?快上船,爷爷带你们看最好的风景。”
阿敦怯生生地跟着棠棠上船,眼睛却忍不住四处打量——船里的座椅铺着浅绿的棉布,上面绣着秦淮河的画舫图案;窗边摆着一盆小小的胡杨苗,是张爷爷特意为棠棠准备的;船壁上还挂着几幅老照片,有张爷爷年轻时在敦煌的合影,还有秦淮河几十年前的模样。
“这船桨是我三十年前去敦煌的时候,一位老木匠送的。”张爷爷撑起船桨,画舫缓缓驶离码头,他指着船桨上的纹路说,“老木匠说这是胡杨木做的,能经住水浸,我用了这么多年,果然一点都没坏。后来我才知道,那位老木匠,就是你太爷爷江怀安的学生。”
棠棠和阿敦都愣住了,阿敦立刻凑过去,轻轻摸了摸船桨:“张爷爷,您认识太爷爷的学生?那您知道胡杨王的故事吗?”
“当然知道!”张爷爷笑着说,一边划桨一边讲起往事,“当年我去敦煌,正好赶上‘胡杨文化日’,看到你太爷爷带着学生在胡杨王下刻木坯,教他们认胡杨木,说‘胡杨是沙漠的魂,木桨是河的魂,都是要用心守的’。现在想来,这话真没说错——我守着秦淮河的船桨,你们守着胡杨的故事,都是在守一份念想。”
苏晓棠坐在窗边,悄悄拿出“时光错题本”,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写着:“三月十八日,秦淮河画舫行。张爷爷的胡杨木桨,连接了南京与敦煌的过往;老木匠的情谊,藏在三十年的时光里。原来有些羁绊,从来不是偶然,是胡杨的魂,是家风的根,在不知不觉中,把两座城市连在了一起。”她还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船桨,旁边标注着“胡杨木,敦煌来,秦淮守”。
画舫驶到夫子庙附近时,两岸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卖梅花糕的小贩在吆喝,有穿汉服的姑娘在拍照,还有老人在河边下棋,一派热闹的景象。阿敦趴在窗边,手里的彩笔在画纸上不停挥舞,他把秦淮河的画舫、两岸的柳树、卖梅花糕的小贩都画了下来,还在旁边画了敦煌的月牙泉和胡杨王,中间用一条虚线连起来,写着“好朋友”。
“棠棠姐姐,你看!秦淮河和月牙泉连在一起了!”阿敦举着画纸给棠棠看,眼睛亮晶晶的,“等我回去,要把这幅画贴在敦煌民宿的墙上,让大家都知道,南京和敦煌是好朋友,秦淮河和月牙泉也是好朋友。”
棠棠接过画纸,在旁边添了一棵小小的胡杨苗:“我们还要在中间画棵胡杨,让胡杨也当我们的好朋友!”两个孩子头挨着头,在画纸上涂涂画画,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像镀了层暖金。
张爷爷看着这一幕,笑着对石建国说:“现在的孩子真好,能把两地的情谊记在心里,画在纸上。想当年,我去敦煌的时候,只能把胡杨木桨带回来当念想,现在他们有画,有故事,有胡杨苗,能把这份情谊传得更远。”
石建国点点头,目光落在船壁的老照片上:“师父当年总说,‘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辈辈人的事’。现在看到棠棠和阿敦这样,我才真正明白这话的意思——我们这辈人把故事传下去,孩子们把故事活起来,这就是最好的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