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绫手腕一抖,金鞭如灵蛇回卷,重新盘绕在臂上,鞭梢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嗡鸣。她与石樵一左一右,紧靠在青铜巨门两侧,屏息凝神,仔细探听门内动静。
门后的黑暗深邃依旧,方才那几声暗器撞击的微响过后,便再无声息,仿佛刚才那凌厉的偷袭只是众人的幻觉。但那钉在石壁和门框上,泛着幽蓝光泽的钢镖,以及石樵颈间那道火辣辣的细微血痕,都在无声地诉说着真实的危险。
灰衣老者眼神锐利,如同鹰隼般紧紧锁定门内的黑暗。他侧耳倾听片刻,压低声音,用仅有三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暗器手法刁钻狠辣,发力隐蔽,是高手所为。但一击不中,并未继续追击,要么是意图阻挠,不欲正面冲突,要么……”他顿了顿,“就是在门内深处,另有布置,等待我们自投罗网。”
石樵伸手抹去颈间的血珠,感受着那微微的刺痛,心头火起,却又强行压下,低声道:“管他是人是鬼,既然已经到了这里,总不能被几枚暗器吓退。前辈,我们是否现在就进去?”
苏青绫轻轻摇头,目光依旧紧盯着门缝后的黑暗。“敌暗我明,贸然闯入太过凶险。方才那暗器袭来,我们应对之间,身形已露,里面若真有埋伏,此刻恐怕正张网以待。”
她沉吟片刻,看向灰衣老者:“前辈在此守候多年,可曾发现过有其他入口,或者……听过门内有任何异响?”
灰衣老者断然摇头:“绝无可能。此门是唯一通道,老夫在此数十载,除你们之外,从未见任何人进入,也从未听门内传出过任何活物的声息。这些埋伏者……要么是早在不知多少年前便已存在于殿内,要么……”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苏青绫的金鞭,“便是因你这‘钥匙’开启龙殿之门,才触发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机制。”
“机制?”石樵皱眉,“前辈是说,那些暗器可能是机关,而非活人发射?”
“不好说。”老者眼神凝重,“暗器轨迹灵动,带有阴柔内劲,更像是人为操控。但若真是活人,能在龙殿内存活至今,其本身就已匪夷所思。”
就在这时,苏青绫臂上的金鞭再次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那嗡鸣声似乎比刚才清晰了一丝。她心中一动,凝神感受,发现这微弱的震动并非来自鞭身本身,倒像是鞭梢在微微牵引,指向门内的某个方向。
“我的鞭……似乎对门内有所感应。”苏青绫抬起手臂,示意他们看那微微颤动的鞭梢。
灰衣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凑近仔细观察那金鞭,尤其是鞭梢部位。“果然……传说中能与龙殿产生共鸣的‘钥匙’,并非空穴来风。丫头,你试着将一丝内力缓缓注入鞭中,不要多,只需一丝,感受其指向。”
苏青绫依言而行,调动起体内残余不多的内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向金鞭渡去。内力刚一接触鞭身,那金鞭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鞭身上那些细密古朴、原本并不起眼的纹路,竟然泛起了极其微弱的、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金色光晕。
同时,鞭梢的颤动变得更加明显,并且开始缓缓地、坚定地指向门内左侧的某个方位。
“有反应了!”石樵低呼一声,语气中带着惊奇。
灰衣老者脸上也露出一丝了然:“看来,你这金鞭,不仅是‘钥匙’,或许还是这龙殿之内的‘指南针’。它指引的方向,很可能就是关键所在,或者……是相对安全的路径?”
这个发现让三人士气一振。未知的危险依旧存在,但至少不再是漫无目的地硬闯。
“既然有指引,我们便循着这方向进去。”苏青绫下定决心,“依旧保持警惕,前辈打头,石大哥断后,我居中策应,依靠金鞭指引方向。”
方案既定,不再犹豫。灰衣老者深吸一口气,手中连鞘长剑护在身前,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率先滑入了那尺许宽的门缝,瞬间被浓郁的黑暗吞没。
苏青绫紧随其后,她一手紧握金鞭,感受着那持续的微弱牵引力,另一只手轻轻扶着冰冷的青铜门框,侧身挤了进去。就在她整个人没入黑暗的刹那,只觉得周身被一股冰寒、滞涩的气息包裹,仿佛闯进了一片无形的泥沼,连呼吸都为之一窒。门外流转的白光到了这里,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削弱了大半,只能勉强照亮脚下尺许方圆,再远处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石樵不敢怠慢,见两人都已进入,也立刻闪身跟入。
三人呈一条直线,立足于门后的黑暗中。这里似乎是一条极其宽阔的甬道,空气冰凉而干燥,带着浓重的尘土味和一种难以形容的古老气息。脚下是平整的石板,打磨得异常光滑,即使覆盖着厚厚的尘埃,踩上去也能感觉到那种坚实。
苏青绫抬起手臂,金鞭的鞭梢在微弱的金光映照下,笔直地指向左前方。“这边。”
灰衣老者顺着指引,小心翼翼地迈出步子。他的脚步极轻,落地无声,显示出极高的轻功造诣。苏青绫和石樵也学着他的样子,尽量收敛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