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身影如鬼魅般隐入密林深处,仿佛被浓稠的夜色彻底吞噬。
龙文与索云菲驻足原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林间的泥土与腐叶味道。两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难以驱散的凝重。
今夜之事,从开始便透着不同寻常的诡异。那面具人武功修为深不可测,明明数次有机会重创甚至击杀他们,却总是于关键时刻收力,言语之间更是云遮雾绕,暗藏机锋,令人捉摸不透其真实意图。
“先回县衙!”龙文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当机立断。此刻并非深究之时,县衙的安危以及冯天豪与阿青的状况更令人牵挂。
二人不敢有丝毫耽搁,同时提气纵身,身形如离弦之箭,沿着来时路径疾奔而回。
月色凄清,在林间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他们的身影犹如两道轻烟,迅捷无比地掠过交错的树梢,衣袂破风之声惊起数只栖息的夜鸟,扑棱着翅膀仓皇地融入黑暗。
不多时,县衙那熟悉的高墙已然在望,黑黢黢的轮廓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沉寂。然而,越是靠近,龙文心中那股不安的悸动便越发强烈。
太静了,静得反常,静得令人心头发毛。平日此时,县衙内外纵使夜深,也总有巡夜衙役规律往复的脚步声、低声的交谈以及灯笼摇曳出的温暖光晕。
此刻,目光所及,大门前那两盏本该彻夜长明的灯笼竟然完全熄灭,整座县衙被一种死寂般的黑暗所笼罩,听不到丝毫人声,仿佛一头蛰伏的、失去了生命的巨兽。
“不对劲!”索云菲压低嗓音,语气中充满了警惕,她的双手微动,那对精心打造、锋利无比的金指甲已悄然套上十指,在微弱的月光下流转着幽冷的光泽。
龙文面色凝重如水,微微点头,右手已按上剑柄。只听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吟,龙吟剑被他悄然推出鞘半寸,凛冽的剑意瞬间弥漫开来。
二人默契十足,不再选择从正门进入,而是同时足尖发力,身形轻盈如燕,悄无声息地跃上西侧墙头,如同两片落叶般飘然落入院中。
院内景象映入眼帘,顿时让二人心头猛地一紧!只见原本整洁的庭院此刻一片狼藉,清晰地留下了激烈打斗的痕迹。几个陶制花盆碎裂在地,泥土散落得到处都是,一棵碗口粗细的小树竟被拦腰斩断,断口处木质新鲜,显然是新创。青石台阶上,一道深达寸许的凌厉刀痕赫然在目,触目惊心!
“有敌人来过!”索云菲声音急促,目光如电,迅速扫视着四周每一个阴暗的角落。
龙文面色沉凝如铁,目光锐利地扫过满目疮痍的院落,忽然,他眼角余光瞥见正厅廊柱之后似有极其微弱的人影晃动。他立刻低喝一声,声虽不高,却蕴含着内力,极具穿透力:“谁?出来!”
“龙大人,索姑娘!是……是你们吗?”一个带着明显惊惶与颤抖的声音应声响起,只见一个衙役连滚带爬地从廊柱后闪了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之上布满冷汗,正是留守县衙的张衙役。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仿佛经历了极可怕的事情。
“发生何事?快说!”龙文一个箭步上前,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衙役喘着大口大口的粗气,伸手指着东南方向,手指兀自颤抖不已:“方才……方才有个黑衣蒙面人突然潜入县衙,身手极为了得!冯大侠和阿青兄弟第一时间发现并与他交手,那贼人见不敌,便且战且退,向……向黑风口那个方向逃去了!”
“黑风口?”龙文和索云菲闻言,同时脸色骤变。那个地方地势险要异常,两山夹峙,深处多有悬崖峭壁与幽深峡谷,道路崎岖难行,且常年风声凄厉,乃是方圆百里出了名的凶险之地,更是易于设伏的绝佳场所。
“他们走了多久?”龙文急追问,心已悬到了嗓子眼。
“约、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了!”张衙役赶忙答道,声音仍带着后怕。
龙文心念电转,将今夜遭遇前后串联,猛然惊醒,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不好!这是调虎离山之计!来袭县衙的黑衣人与引出我们到林间的那个黑衣人分明是一伙的,有可能与青铜面具人有关……”
索云菲也是瞬间明白过来,俏脸含霜:“没错!那青铜面具人故意现身,以言语迷惑,拖住我们二人,其同伙则趁机袭击县衙,目的就是将天豪和阿青引向他们预先设好埋伏的地点——黑风口!我们必须立刻去接应!”
二人再无半分犹豫,甚至来不及询问更多细节,身形猛地一晃,已如离弦之箭般激射而出,瞬间冲出县衙,将速度提升至极致,朝着黑风口的方向疾驰而去。
凛冽的夜风在耳边呼啸掠过,刮得皮肤生疼,但两人已顾不得这些,体内真气奔流运转,将轻功施展到了平生极致,心中焦急如焚,只盼能及时赶到。冯天豪剑法虽高,阿青也机敏灵活,但敌暗我明,对方又处心积虑布下此局,只怕他们此刻已深陷重围,凶多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