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绫如一道青烟般追出白云观,那黑影在前方疾驰,速度极快,显然轻功造诣极高。两人一前一后,在山林间追逐,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为这场夜间的追逐更添几分诡秘。
追出约莫两三里地,来到一处较为开阔的山坡,坡上乱石嶙峋,杂草丛生。前方那黑影忽然停下脚步,霍地转身。
苏青绫立刻稳住身形,金鞭在手,凝神戒备,警惕地注视着对方。
只见那黑影抬手,扯下了蒙在脸上的黑纱,露出一张女子的面容。月光下,这张脸看上去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眉毛细长,眼睛不大,却透着一股子精明和狠厉。她对着苏青绫投来恶毒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苏丫头,追得倒挺快。”那女子声音尖细,带着明显的讥讽,“我是跟你乘坐同一艘渡船过来的,怎么,不认识了吗?”
苏青绫闻言一怔,仔细打量对方。
确实,这张脸有几分眼熟。她略一思索,脑海中闪过渡船上的情景——为了保护阿兰,她对船上的每一个人都仔细观察过。当时,角落里确实坐着这么一个背着简单行李、看似文弱的“书生”,一直低着头,默默无语,显得很是安静。
苏青绫曾对其产生过一丝怀疑,但见其始终没有任何异常举动,也就只是在心里多加了一份警惕,直到登陆都未见其有什么反应……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书生”,竟然是一个女扮男装的武林高手!而且其易容术和隐匿气息的功夫如此了得,竟连自己都被瞒了过去!
“你到底是什么人?”苏青绫冷声道,手中金鞭微微震颤,发出极轻微的嗡嗡声,显示其内力已灌注其上。
那女人微微一笑,笑容却冰冷无比,反问道:“南境王爷手下的黑蝙蝠,有没有听说过?”
苏青绫闻言,心头猛地一凛。黑蝙蝠!她当然听说过这个名字!此人是南境王虞孤通麾下颇为得力的爪牙之一,以其诡谲的身法和一对神出鬼没的峨眉刺闻名,行事狠辣,为人刁滑,在江湖上恶名不小,只是极少有人见过其真面目!
“原来是你这鹰犬!”苏青绫冷笑一声,眼中寒光更盛,“你来找我,是不是也是为了那‘龙涎冰魄’?”她直接点明对方可能的目标。
黑蝙蝠嘴角的冷笑扩大了几分:“聪明!不过嘛,”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愈发贪婪而阴冷,“还有,你带着的那个小丫头,我认识。是赤凰族逃出去的余孽,叫阿兰是吧?她还有个姐姐叫索云菲,王爷一直想把她们姐妹俩‘请’过去,可是有大用处呢!这次被我碰上了,你说怎么那么巧吗?这真是命中注定该我立下这件大功了!”她的语气中充满了得意和势在必得。
苏青绫心往下沉,她强压下心中的震惊和怒意,厉声问道:“既然目标是我们,为何不在船上下手?那时岂不是更方便?”
黑蝙蝠发出一声短促而难听的狞笑:“在船上?那时动手,最多只能抓到这小丫头,岂不是打草惊蛇?我要跟着你,看你落脚到哪里!原来是白云观!嘿嘿,正好,那个多管闲事的老道婆明逸,多次坏王爷的好事,王爷早就想除掉她了!这次正好,一锅端了,永绝后患!”她的语气狠毒无比。
“休想!”苏青绫怒斥道,胸中怒火翻腾,“想要动我师父和阿兰,先问问我手中的鞭子答应不答应!”话音未落,她手腕一抖,金色长鞭如同骤然苏醒的金色巨蟒,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噬黑蝙蝠面门!先发制人!
“来得好!”黑蝙蝠尖笑一声,丝毫不惧。只见她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轻飘飘地侧身避开这凌厉的一鞭,同时双手在腰间一探,两道银亮的光芒瞬间跃入手中——正是一对寒光闪闪的峨眉刺!
这对峨眉刺长约一尺二寸,通体银白,刺身纤细而坚韧,尖端锋利无比,在月光下流转着冰冷的光泽。黑蝙蝠双手各执一刺,手腕灵活翻转,挽起两朵凌厉的银花,不守反攻,揉身直进,双刺一上一下,分取苏青绫咽喉与手腕!她的身法诡异,步伐灵动多变,贴近攻击,正是为了克制长鞭这种长兵器的优势。
苏青绫暗叫一声“好快!”,不敢怠慢,急忙收鞭回防。长鞭在她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时而如金蛇盘绕,护住周身,时而如灵蛇出洞,刁钻反击。鞭影纵横,带着呼呼的风声,将地面上的尘土和草屑都卷得飞扬起来。
黑蝙蝠的峨眉刺更是狠辣刁钻,双刺或点、或扎、或挑、或抹,招式迅疾连绵,银光闪烁不定,专找鞭法运转间的空隙以及苏青绫身上的要害。她的身法如同滑不留手的泥鳅,总是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长鞭的缠绕和抽击,并且不断试图拉近距离。
一时间,山坡上金光银芒交错闪烁,身影翻飞腾挪。鞭声呼啸,刺尖破空,两人以快打快,转眼间便已交手数十回合,竟是旗鼓相当,谁也奈何不了谁。
苏青绫越打越是心惊。这黑蝙蝠的内力修为或许与自己只在伯仲之间,但其招式之狠毒、身法之诡异、实战经验之老辣,犹在自己之上!尤其是那一对峨眉刺,在她手中使得出神入化,配合其飘忽不定的步法,极难应付。自己的金鞭虽然凌厉,范围也广,但对方总是能巧妙地切入内圈,迫使自己不得不常常回鞭自救,难以将长兵器的威力完全发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