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内一片死寂,只有水珠滴落的嗒嗒声,敲在众人紧绷的心弦上。
“孙神医?陈老……”冯天豪焦急的呼唤激起空洞回音,更添不祥。
龙文眉头紧锁,目光如电扫过。石桌散乱,药材犹在,火塘余温未散,唯独不见孙思成、陈一掌、阿兰和小六子的踪影!地面凌乱的拖拽痕迹,石壁上几道深刻的锐物划痕,无声诉说着此地的凶险搏斗。
“糟了!”索云菲金指甲紧扣,低声道,“他们定是出事了!”
龙文当机立断,语气斩钉截铁:“天豪,情况有变!你速带鹰愁涧的兄弟们,护送牺牲勇士的遗体,回康叔叔营中复命!我和云菲、青绫留下,立刻去找孙前辈、陈伯他们!”
冯天豪虽忧心忡忡,但深知自己的担子也很重,更明白此刻分秒必争。“放心吧!你们千万小心!”他不再多言,立刻招呼鹰愁涧勇士,抬起同伴遗体,迅速沿着来路撤离。
龙文、索云菲、苏青绫三人不敢耽搁,目光迅速搜寻洞内线索。龙文凝神倾听,指向洞窟深处幽暗的支洞:“里面有拖拽声!”
三人循着微弱声响,深入黑暗的支洞。洞内湿滑,腥气渐浓。很快,前方透来一丝天光,竟是一个隐蔽的后洞口!洞口藤蔓被粗暴扯断,地上有明显的踩踏和拖痕,一路向外延伸,没入洞外更茂密的丛林。
“这边!”龙文率先冲出后洞。索云菲、苏青绫紧随其后。
洞外是更为原始的山林,古木参天,藤蔓缠绕。他们顺着压倒的草木和零星血迹,心急如焚地追踪。打斗的痕迹一路蔓延,穿过荆棘,越过一条湍急的小溪,溪边石滩上血迹斑斑,最终指向一片更加幽暗的密林。
密林深处,兽吼震天,枝叶狂舞。龙文、索云菲、苏青绫三人循着那令人心悸的搏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入一片更为浓密的林地。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一片狼藉的空地上,孙思成、陈一掌、小六子三人背靠背,将阿兰死死护在中心,正陷入一场绝望的苦战!他们的对手,赫然是一公一母两头体型大得骇人的巨熊,以及围在四周,眼冒凶光、足有十几头的饿狼!
那公熊人立而起,足有丈余高,浑身黑毛如钢针倒竖,巨大的熊掌每一次挥击都带着撕裂空气的恐怖风声。母熊稍矮,却更加灵活暴躁,低吼着不断寻找扑击的缝隙。
最致命的,是那群狡猾的狼!它们仿佛与这两头巨熊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并不急于扑上,而是如同训练有素的士兵,在巨熊攻击的间隙,此起彼伏地发起迅捷的突袭,专攻四人下盘和防守薄弱处,逼得陈一掌等人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陈一掌须发戟张,满面汗水混着泥土,那条黝黑沉重的索魂链在他手中舞得呜呜作响,时而如长鞭抽击,逼退扑近的饿狼,时而如铁棍横扫,狠狠砸向巨熊探来的利爪。
链影翻飞,在他身周布下一层密不透风的屏障,是守护圈最坚实的支柱。但巨熊的力量实在太过恐怖,每一次链掌交击,都震得陈一掌手臂酸麻,虎口迸裂,渗出丝丝血迹。
孙思成紧抿着嘴唇,那把平时用来采药的铁柄镰刀,此刻成了他保命的利器。他身法不如陈一掌刚猛,却胜在灵活刁钻,身形在熊掌与狼吻的缝隙间穿行,镰刀或割或勾,专挑狼腿、熊眼、咽喉等脆弱处下手。
刀光闪烁,带着一股采药人辨识百草的精准狠辣。一头试图从他身侧扑向阿兰的饿狼,被他反手一镰刀勾住后腿,惨嚎着摔了出去。
小六子则怒吼连连,手中那柄厚背大刀被他抡得如同风车。他年轻力壮,刀势大开大阖,充满了一往无前的狠劲。
大刀带着沉闷的破空声,一次次悍然劈向巨熊庞大的身躯,虽难以造成致命伤,却成功吸引了巨熊相当的注意力,为陈一掌和孙思成分担了巨大的压力。但大刀的每一次劈砍,都被熊掌或熊身那厚实的皮毛和肌肉弹开,震得他双臂发颤,虎口早已鲜血淋漓。
被护在中心的阿兰,脸色煞白如纸,怀中紧紧抱着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那里面正是刚刚炼制成功的百解丹!
阿兰不会武功,只能死死咬着下唇,身体因恐惧而微微发抖,却竭力不让自己发出惊叫,以免分了几位保护者的心神。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惶,也燃烧着绝不放弃的倔强。她死死盯着战况,寻找着哪怕一丝能帮上忙的机会。
“呜嗷——”公熊似乎被小六子连续的大刀劈砍彻底激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巨大的熊掌带着千钧之力,悍然拍向小六子当头砸下!那力量之强,足以将岩石拍碎!
“小六子小心!”陈一掌目眦欲裂,怒吼一声,索魂链如毒龙出洞,全力甩出,试图缠住熊臂,为小六子争取一线生机。孙思成的镰刀也如毒蛇吐信,疾速刺向公熊的腋下要害。
然而,就在这电光石火的一瞬,那一直徘徊在侧、眼神最为阴冷的头狼,眼中骤然闪过一丝狡诈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