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庞大的轮廓逐渐清晰,原来是又一艘巨舰,这一艘比燃烧的那艘倭寇巨舰更长、更高、更厚重!如同从远古神话中驶出的深海魔城!漆黑的船体如同浸透了墨汁,高耸的船楼如同怪物的背脊,侧舷密密麻麻的射击孔如同无数只冰冷的眼睛!
而在那船首最前方,一门巨兽般的、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船首炮,正缓缓调整着角度!
这艘巨舰的出现,带着一种碾碎一切的恐怖威压!它并非急速冲锋,而是以一种缓慢、稳定、如同山岳倾轧般的姿态,破开浓雾,碾压着海浪,向着岸边,向着激战中的所有人,冷酷地推进!
“那是……什么鬼东西?!”叶峻山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干涩嘶哑,握着剑柄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就在这死一般的惊骇和窒息之中——
那艘新出现的庞大敌舰侧舷,数不清的射击孔内,骤然亮起了无数点密集、冰冷、令人头皮炸裂的寒芒!如同黑暗苍穹中,瞬间睁开了万千只嗜血的眼睛!
“咻咻咻咻咻——”
下一瞬,比海风更凄厉,比鬼哭更刺耳的破空尖啸,汇成一片毁灭的死亡风暴,撕裂了空气,遮蔽了天空!那不是巨石,那是数以千计、闪烁着死亡寒光的重型弩箭!如同骤然爆发的钢铁暴雨,带着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势,覆盖了整片海岸战场!
无论是燃烧的倭寇巨舰、叶峻山的福船,还是激战中的广场、正在转移的百姓……所有的一切,都被笼罩在这片无差别、毁灭性的钢铁风暴之下!
“趴下——”龙文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狂吼!
然而,那如蝗虫般密集的死亡阴影,已经当头罩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莫无涯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怨毒和某种扭曲的兴奋取代。
丁随风脸上狰狞的杀意僵住,瞬间化为惊惧。
冯天豪猛地勒紧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叶峻山在福船上绝望地举起手臂……
就在这千钧一发、所有人都被这毁灭性的箭雨攫住心神、下意识寻找遮蔽或扑倒的瞬间——
一道阴毒如毒蛇吐信的身影,借着箭雨遮蔽视线的绝佳时机,无声无息地动了起来!
莫无涯!他根本不顾头顶呼啸而落的致命箭矢,眼中只剩下近在咫尺的苏青绫!趁着苏青绫因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而心神剧震、护体气机出现一丝不可避免波动的刹那,他脚下猛地一蹬地面,身形如同贴地鬼影般疾射而出!
手中的玄铁折扇不再是展开攻击的姿态,而是猛地收拢,扇骨顶端瞬间弹出三根细如牛毛、闪烁着幽蓝光泽的毒针!铁扇如同毒蝎的尾钩,带着他毕生的阴毒功力,狠绝无比地刺向苏青绫毫无防备的后心要害!
无声!狠辣!快如闪电!这是蓄谋已久的绝杀!
再看索云菲,她的目光如同最锋利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新巨舰高耸船楼上那个挥舞令旗的矮壮身影——山本凉介,以及山本旁边操控着复杂机关、每一次挥手都引动下一轮致命箭雨的黑瘦男人——阴九。
没有丝毫犹豫,就在第二轮箭雨即将脱弦、那毁灭性的寒光再度爆闪的刹那,索云菲纤细的身影如同被疾风卷起的柳叶,轻若无物地自燃烧的福船桅杆顶端飘然而下。目标,正是那艘碾压而来的钢铁巨兽!
她的轻功,选择了最直接、最霸道、也最出敌意料的方式——踩着下方那些因箭雨覆盖而惊惶失措、正抬头寻找遮蔽物的倭寇头顶!
脚尖每一次轻点,都精准地落在一个倭寇的天灵盖上!那感觉,并非借力,更像是蜻蜓点水,带着一种残酷的优雅。被她踩中的倭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遭重锤轰击,颈骨碎裂,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而索云菲的身影,则在这令人头皮发麻的“蹬踏”中,如同金色的流光,逆着漫天坠落的死亡阴影,直射向那艘新巨舰的船舷!她的目标清晰无比——操控箭雨的阴九!
“索女侠!”叶峻山在福船上看得真切,心脏猛地一缩,随即一股热血直冲顶门。他不能让索云菲孤身犯险!那艘巨舰,是真正的龙潭虎穴!
几乎在索云菲身形掠出的同时,叶峻山也动了。他猛地一跺脚下已开始倾斜的福船甲板,身形如离弦之箭,紧随那道金色的流光之后,扑向巨舰!他的目光,死死锁定了船楼上那个如同毒蜘蛛般稳坐核心、掌控全局的山本凉介!擒贼先擒王,打蛇打七寸!
就在索、叶二人如同两道逆行的流星扑向敌舰的瞬间,岸上那生死一线的绝杀,也到了最后关头!
莫无涯的玄铁折扇,扇骨顶端弹出的三根淬毒蓝针,距离苏青绫毫无防备的后心,已不足三寸!那幽蓝的光芒,带着死亡的气息,几乎要刺破她单薄的衣衫!莫无涯那张阴柔的脸上,已然浮起一丝得逞的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