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规矩,龙文和索云菲只能在一旁紧张地观战。龙文紧握着龙吟剑,手心全是汗,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团,心提到了嗓子眼。索云菲的金指甲也早已收回,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为野田樱子捏着一把汗。
她们都看得出,这两人的实力在伯仲之间,不论是谁有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虞兮娇的攻势愈发狂猛,玲珑刃的七彩光芒几乎要将野田樱子的白色身影吞没。她久攻不下,心中焦躁更甚,尤其是左臂那道伤口,此刻正传来阵阵疼痛,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伤处,动作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滞涩。
更重要的是,之前与龙文、索云菲那场激烈的缠斗,早已消耗了她大量的体力和真气。此刻面对一个全盛状态、武功丝毫不弱于她的野田樱子,这种消耗带来的影响开始逐渐显现。
她的呼吸不再像最初那般悠长,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剑招之间的衔接,也出现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缝隙。
野田樱子的眼神敏锐如鹰隼。
就在虞兮娇一招“流霞飞瀑”倾泻而出,七彩剑光如天河倒卷般压下,旧力将尽、新力未生的微妙瞬间,野田樱子一直处于守势的身形骤然动了!
她非但没有后退格挡,反而迎着那漫天的七彩霞光,不退反进!
脚下步法快到了极致,身形如同融入了一道清风,险之又险地从几道致命剑光的缝隙中穿过。同时,她手中的暗银短剑第一次爆发出刺目的寒光!
“秘剑·燕返!”
野田樱子清冷的声音低低响起。只见那道寒光并非直线刺出,而是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其诡异、违背常理的弧形轨迹!仿佛一只灵巧的雨燕在空中骤然折返,绕过所有正面的阻碍,从虞兮娇绝因受伤而稍显迟滞的左肩后方骤然闪现!
快!无法形容的快!这一剑的速度,超越了虞兮娇的反应极限!
虞兮娇只觉一股冰冷刺骨的锋锐之气瞬间笼罩了自己左侧后心,致命的警兆如同冰水浇头!她骇然失色,强行扭身,玲珑刃不顾一切地向后格挡!
嗤啦!
暗银短剑的剑尖,险之又险地擦着虞兮娇回防的玲珑刃剑身掠过,并未刺实。然而,那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却如同实质的刀锋,轻易地撕裂了虞兮娇肩头华丽的宫装布料。
“嘶——”
布帛撕裂声中,一道深长的血口在虞兮娇雪白的左肩胛处绽开!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破碎的衣衫。
剧痛袭来,虞兮娇闷哼一声,身形踉跄着向前扑跌两步,才勉强站稳。她猛地回头,看向自己肩头的伤口,又看向数步之外、持剑而立、气息依旧平稳的野田樱子,那双紫水晶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震惊、羞怒,以及一丝恐惧!
虽然只是一道伤口,并非致命,但这代表着在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中,她虞兮娇实实在在地落了下风!野田樱子那神鬼莫测的一剑,彻底击溃了她先前不可一世的骄傲!
而更让她心头发寒的是,野田樱子此刻的眼神。那不再是之前的平静和疏离,而是如同深潭般幽冷,带着一种锁定猎物的专注和一丝冰冷的杀机!她手中的暗银短剑微微抬起,剑尖遥遥指向虞兮娇的心口,那一点寒芒,比刚才更加刺眼。
龙文和索云菲看得心潮澎湃,龙文眼中更是异彩连连。他们都没想到,野田樱子的剑术竟精妙如斯!
虞兮娇脸色煞白,肩头和左臂的伤口都在流血,疼痛和失血带来的虚弱感一阵阵袭来。她急促地喘息着,看着野田樱子那蓄势待发的姿态,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她知道,再打下去,自己今日恐怕真的要栽在这里!
“野田樱子……”虞兮娇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咬牙切齿的恨意,“还有你们……”她的目光扫过龙文和索云菲,最终死死盯在野田樱子脸上,“今日之赐,本郡主记下了!来日方长,我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充满怨毒与不甘的狠话,虞兮娇猛地一跺脚,身形如同被惊飞的彩蝶,骤然向后急退。同时,她左手染血的玉笛猛地一挥,几道残留的七彩剑影凭空出现,并非攻击,而是射向她与野田樱子之间的地面!
“轰!轰!轰!”
剑影炸开,激起漫天烟尘和破碎的泥土草屑,瞬间遮蔽了视线。
待得烟尘稍散,虞兮娇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密林深处,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和那句充满恨意的威胁在林中回荡……
龙文紧绷的身体骤然松懈下来,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握着龙吟剑的手这才感到一阵迟来的酸麻,手心湿漉漉的,全是冷汗浸透的冰凉。他下意识地转头,目光投向身旁的索云菲。
索云菲也正望过来,那双总是带着几分倔强和机敏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劫后余生的悸动,以及一丝尚未完全褪去的惊惧。
两人视线交汇,无需言语,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同样的庆幸与沉重。方才,他们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