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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医破局 第225章 岛会跳,因为它记得脉

“像颗心。”

喻渊的声音被海风揉碎,混着潮腥扑在殷璃脸上。

她扶着船舷直起腰,月白裙角沾了星点咸涩的水雾——这是极渊边缘特有的湿冷,连月光都浸得发沉。

但此刻她的目光全锁在前方那团隆起的轮廓上,随着船桨荡开的涟漪,那轮廓愈发清晰:青黑底色上爬满银苔,像被揉碎的星子撒了一层,而缠绕其间的黑藤比新医监府地砖里钻出来的更粗,根须扎进岛体时,竟泛着淡金的光。

“停桨。”殷璃突然说。

喻渊的手顿在半空,船桨溅起的水花在月光下碎成银珠。

他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这才发现那岛的形状哪里是普通的椭圆——左右两叶微微不对称,顶端收出个尖,活脱脱是从胸腔里掏出来的、还带着热乎气的心。

“阿璃?”他轻声唤,袖中玉简突然发烫。

殷璃没答话,俯身撑着船沿探出身去。

离岛还有两丈远,她却已听见细微的“噗通”声,像春泉冒泡,又像……心跳。

指尖刚触到海面,水温突然升高,有藤蔓擦过她手背——是跟着船漂了半夜的黑藤梢头,此刻正朝着岛的方向挣动,像是急于归巢的幼兽。

“在跳。”她的声音发颤,连自己都没察觉。

喻渊这才注意到:岛体表面的银苔正随着那“噗通”声起伏,凹下去时像被攥紧的拳,鼓起来时又舒展成掌心。

他迅速取出玉简,指尖在刻着卦象的表面连点三下——这是他专为探测天地灵脉改良的法器,此刻屏幕上跳动的绿光突然凝成线,随着岛的起伏画出规律的波浪。

“三息一次。”他盯着玉简,喉结滚动,“和你……”

“和我前世创的三息归元术。”殷璃替他说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青玉簪。

那株未开的藤纹此刻贴着她耳后,竟也微微发烫。

她望着岛体每起伏一次便腾起的银雾,雾里忽明忽暗的光影让她想起前世在医典上批注的字——那些被新医监府撕去的页脚,被烧毁的残卷,此刻正以雾为纸,在她眼前闪回:“寒症需引火入络”“金疮药加三分蝉蜕可愈旧伤”……

“它不是在学你。”喻渊的声音突然低下去,玉简上的光纹突然与岛的脉动重合,“是在替你活着。”

殷璃猛地转头看他。

月光落在他眼尾,照出那里未干的水光——她这才惊觉自己脸颊也湿了。

前世她被锁在医监府地牢时,听见他们烧医典的噼啪声;今生她站在废墟上重建时,看见老药农颤抖着捧出埋在土里的残页。

原来那些被撕碎的、被遗忘的、被血浸透的医理,从来没真正消失过。

它们顺着藤脉扎进地,跟着海风飘向海,最后在这极渊边缘,长成了一颗会跳的、活着的“医道”。

黎明来得猝不及防。

第一缕日光刺破雾气时,岛心那汪凹陷的泉眼突然翻涌。

殷璃眯起眼,看见银雾从泉中喷出,在半空凝结成字——不是医典上的正楷,而是她前世在药田边随手写的草体“问”。

一个,两个,成百上千个,像被风吹散的蒲公英,朝着北方三十六城的方向飘去。

“它们要去哪?”喻渊的玉简又烫了,这次屏幕上浮现的不是脉纹,而是一行新刻的小字:“医不在传,而在感——感者自疗。”

“去该去的地方。”殷璃望着那些“问”字没入朝霞,嘴角终于扬起笑。

三日后的黄昏,当喻渊指着千里外传回的讯符喊她时,她正坐在船尾补渔网上的破洞——讯符里的画面是:某个小镇医馆的典籍突然无火自燃,灰烬飘到半空,竟与路过的“问”字纠缠融合,最后凝成药丸,轻轻落在床头咳血的老妇手心。

“它把‘脉’变成了‘信’。”喻渊攥着讯符的手在抖,“以后不用翻医典,不用等大夫,病者自己就能感应到治法……”

“这才是医道该有的样子。”殷璃将补好的渔网叠齐,目光却望向更远处——新医监府的方向,有黑点正破空而来。

镇脉使的飞舟裹着阴云砸进海面时,掀起的浪差点掀翻小船。

喻渊迅速将殷璃护在身后,却见她反而往前踏了半步,眼底浮起冷光。

“定律符。”她认出对方腰间晃动的金色符袋,“他们想冻住岛的心跳。”

符阵启动的刹那,天地间突然静得可怕。

镇脉使的冷笑还挂在脸上,岛体的脉动却陡然加快——三息一震变成两息,两息变成一息,最后竟与极渊深处传来的某种节奏重合。

殷璃耳尖微动,那是《万问本草》的印刷锤音——她重生后为普及医书,在三十六城设的印刷坊,此刻所有木锤的起落声都穿过云层,穿过海浪,汇进了岛的心跳里。

海底的黑藤开始抽芽,空中的“问”字开始旋转,连船下的波纹都跟着打起了拍子。

镇脉使的符阵刚展开半幅,金色符文突然像被针尖挑过的纸,“刺啦”一声裂开道缝,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最后碎成星屑,落进海里连泡都没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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