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星辰秘境后,南宫羽墨四人依照《星陨大陆风物志》中粗略的地图指引,朝着可能存在相对稳定秩序的区域谨慎前行。周遭环境依旧充斥着混沌与破碎的气息,扭曲的植物、怪异的岩石地貌,以及空气中无处不在的稀薄混沌能量,无不昭示着这片古陆的险恶。
数日后,他们途经一片名为“蚀骨荒原”的边缘地带。这里大地龟裂,植被稀疏,仅有的几种植物也都呈现出不健康的灰败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蚀性气息。正当他们准备加速通过这片不毛之地时,一阵隐约的兵刃交击声、野兽般的嘶吼以及夹杂其中的、充满绝望与不屈的人类呼喝声,顺风传来。
四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南宫羽墨微微颔首,周身气息愈发内敛,如同融入了环境。南宫明玥灵力微动,一层无形的感知波纹向前方扩散而去。云芷凝则悄然握住了几枚以防万一炼制的解毒、回元丹药。南宫烨的手,已然按在了剑柄之上,眼神锐利如鹰。
他们悄无声息地靠近声源,潜伏在一片巨大的、布满孔洞的风化岩后方。眼前的景象令人心惊:
约莫百余名衣着简陋、以兽皮和粗糙织物蔽体的人类,正被数十只形貌狰狞的怪物围攻。这些怪物约一人高,皮肤如同干燥的泥土般皲裂,四肢着地,爪牙锋利,口中滴落着具有腐蚀性的涎液,眼睛闪烁着浑浊的红光——《风物志》中略有提及的低级混沌爪牙,“蚀骨獠”。
而被围攻的人类,显然处境极其不妙。他们大多面带菜色,身体瘦弱,但眼神中却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挥舞着骨矛、石斧等简陋武器,拼死抵抗。队伍中央,围着几名气息萎靡、显然身受重伤或中毒已深的老弱妇孺。他们的抵抗虽勇猛,但阵型已散乱,不断有人倒下,防线岌岌可危。
“是本地土着。”南宫羽墨低语,目光扫过战场,迅速分析,“他们似乎是被流放或被迫迁徙至此,装备简陋,状态极差。”
“那些怪物身上的混沌气息很令人不适。”南宫明玥微微蹙眉,她的灵力天生对这类污秽能量敏感。
“救人。”云芷凝言简意赅,眼中流露出医者的怜悯。她看出那些伤者中的毒,正是源于蚀骨獠的腐蚀涎液。
南宫烨没有废话,只是将剑缓缓抽出寸许,一股冰冷的杀意开始凝聚。
无需更多交流,四人瞬间达成共识。
首先出手的是南宫明玥。她双手结印,口中吟诵着空灵的咒文,周身月华与星芒交织,一道柔和却范围极广的净化光晕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光晕所过之处,蚀骨獠身上散发的混沌气息如同冰雪消融般被大幅削弱,动作也变得迟滞起来,而那令人作呕的腐蚀性气息也被驱散大半。更重要的是,光晕拂过那些受伤的土着,他们伤口处萦绕的黑气明显变淡,痛苦的神色缓解了不少。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交战双方都愣了一下。
紧接着,南宫烨动了。他的身影如同鬼魅,甚至未看清他是如何拔剑的,只见一道凝练着星辉与冰冷剑意的寒光乍现,如同瞬移般切入怪物最密集的区域!剑光过处,五六只蚀骨獠瞬间僵直,随即身体无声无息地裂开,化为飞灰,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他的剑,快、准、狠,且带着一股净化邪祟的星辰寒意,对混沌爪牙有着极强的克制。
与此同时,南宫羽墨并未直接参与杀戮,他立于岩顶,目光如炬,紫薇灵觉全力展开。他并非观战,而是在“观势”。他手指凌空虚点,一道道微不可查的紫金色灵光射入土着队伍周围的地面,瞬间,一个简易却高效的“小周天星御阵”雏形被激发,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剩余的老弱妇孺牢牢护住,隔绝了外围零星的攻击和逸散的混沌能量。
云芷凝则如同轻盈的蝴蝶,穿梭在战场边缘,精准地将手中的丹药弹射到那些伤势最重的土着口中或伤口附近。丹药入口即化,或是迅速中和毒素,或是激发其体内残存的生机,稳住了他们濒临崩溃的身体状态。
突如其来的援手,尤其是那匪夷所思的净化之光、凌厉无匹的剑术、神秘莫测的防护以及立竿见影的疗伤丹药,彻底扭转了战局。残余的蚀骨獠在失去混沌气息加持又被南宫烨砍瓜切菜般斩杀大半后,终于意识到了恐惧,发出几声不甘的嘶鸣,狼狈地四散逃入荒原深处。
战斗骤然停止,荒原上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土着们惊疑不定地看着这四位衣着、气质与他们截然不同,实力却强大得不可思议的“天外来客”。为首的一名脸上带着狰狞疤痕、身材最为高大的壮汉,强撑着疲惫的身体,上前几步,右手握拳置于左胸,行了一个他们部落的礼节,用带着浓重口音、但依稀能辨别的通用语艰难地说道:
“尊……尊贵的强者,感谢……你们的援手。我们是……被‘黑石大部’流放的‘青藤部落’残众。若非你们,我们今日必将全灭于此。”
南宫羽墨缓缓从岩顶落下,姿态从容,既展示了力量,也表达了善意。他微微颔首,用清晰平缓的语调回应:“不必多礼,路见不平而已。我们初来此地,对周边情况不甚了解。你们所说的‘黑石大部’,还有这片地域的势力,可否告知一二?”
那名为首的壮汉,名叫“岩”,见南宫羽墨态度平和,稍稍放松了警惕。在接下来的交谈中,结合其他部落族人零星的补充,南宫羽墨四人对这片名为“碎星丘陵”的区域势力分布,有了初步的了解。
原来,这片广袤的星陨大陆,并非完全无序。在混沌侵蚀相对较弱的区域,存在着大大小小许多依靠狩猎、采集,甚至初步农耕和矿石冶炼生存的部落和聚落。他们大多信仰着某些古老的图腾或自然灵,修炼着粗浅的、与星辰或血脉相关的力量,以此对抗无处不在的混沌威胁和危险的古兽。
“黑石大部”是碎星丘陵一带最强大的三个部落联盟之一,以盛产一种坚硬的黑色矿石和彪悍的战士着称。青藤部落原本是依附于黑石大部的众多小部落之一,擅长辨识草药和培育一些耐贫瘠的作物。但因部落中传承的、据说能轻微安抚混沌能量的“青藤之灵”图腾日益衰弱,加之在一次大规模混沌兽潮中未能完成黑石大部摊派的矿石份额,便被冠以“无用”、“受诅咒”之名,剥夺了大部分物资,强制流放到了这片危险的蚀骨荒原。
另外两个强大的势力,分别是占据着丘陵深处几处稀有“星辉泉眼”的“银月部落”,他们据说能与星辰沟通,擅长使用带有星力的弓箭和预言术;以及生活在南部沼泽地带、驾驭着各种毒虫猛兽、行事亦正亦邪的“百沼联盟”。
这三个大势力彼此之间摩擦不断,争夺着稀缺的资源和相对安全的聚居地。而像青藤部落这样被流放或自行迁徙的小部落,则在这些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时刻面临着混沌爪牙、凶残古兽以及其他敌对部落的威胁。
岩和他的族人们,此刻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找到一处相对安全、有水源和食物的地方,重建家园,延续部落的传承。
听完岩的叙述,南宫羽墨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初来乍到,救助一个对本土地理、势力有着切身了解的部落,无疑是最好的切入点。这不仅是善举,更是他们在这片陌生而危险的大陆上,迈出的获取信息、建立根基的第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些虽然疲惫不堪,但眼神中依旧燃烧着求生之火的青藤部落族人,心中已然有了计较。家族的星陨大陆之旅,将从帮助这个小小的流放部落开始,徐徐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