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话儿说,谎话三遍,自己都信。成语里说三人成虎,骗术里讲欲骗人,先骗己。
大体上说的是同一类。
更何况,张让在脑海里不知脑补了多少次,越想越觉得,这个姜姓修士有古怪!
自己八成真的是误打误撞,撞破了这桩放魔宠伤人,自接榜单除害的诈骗行径。
为了让逻辑自洽,他只说朱阳镇镇长怀疑这伏蟒修士有问题,他带队查看。总之,捉蟒取胆来祝寿这件事事儿,他是决计不会提起的。
为了逼真,为了突出英勇的死里逃生,昨夜他这一身重伤也不过是苦肉计罢了。
有了这公文,定能报仇雪恨。嘿,你说逗不逗。
张让夜里言之凿凿的对自家婆娘说,众兄弟是为了捉捕贼人而死,死的轰轰烈烈,自己逃走不是为了苟活,而是要为他们报仇,要将匪徒绳之以法。
言语间竟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大英雄,全然忘了当时如何忐忑的心情。
人啊,比蛇还贪婪,能活着,就能要的更多。
飞舟上,孤胆英雄去求援。一路上倒是碰到了不少带着三门城标志的官方飞舟。联想到昨夜魔兽异动,这群人八成是去收缴战利品了。
哼,底下县镇拼命厮杀,上头看戏完了再来收割材料,老传统了。
援兵嘛,自古以来,不迟到的援兵还算是援兵?
可自己的援兵不能迟到啊,他深谙秦国官场的道理,此次虽说事出有因,可损兵折将也是事实,如果找不回场子,回到灵宝县里,这县尉面前必定加上一个副字。
可若是直接递上去公文,来个公事公办,这一通流程下来,那姜姓修士就是骑乌龟也该到了边境城市。到时候别说用蛇胆祝寿,就是他那便宜妹夫的爷爷还在不在世都难说了。
于是乎,张让先去了三门城奢侈品店铺,买了一堆妇人喜欢的皮包首饰,心中却是暗自叫苦:“这玩意儿也忒贵了!”
“大人,这是要拜访令妹?”
“嗯,要是走递交公文那一套,我们开春能不能带人回去都难说。”
张让备完礼物,随即用通讯器联系其妹,由侧门入了自己妹夫,城主儿子孙章的府上……
这样一场大戏远在灵宝县的丞自然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估计也就说一句“找死。”
刚刚经过兽潮的官道一片狼藉,远处地上尽是灰白色的鸟屎,臭倒是不臭,就是恶心。
丞抓着“铁棍”体验了一把自在飞翔的感觉。越过这片被糟践过的荒野,前方就是关中平原。
按照地图里的说法,向东百里便是灵宝县,到了这个地界儿基本上看不到野生的魔兽了,因为州县要保证城外的田地不受侵蚀,所以会布上驱魔阵,这驱魔阵也就是名头大,主要是用高阶魔兽的尿液或者骨骼……简易的很。
几个伙伴正月出门,没过多久就死了一个,一死一个多月,现在二月里春寒料峭。灵宝县外的宽阔官道上并无什么商队,倒是两侧的农庄吸引了丞的目光。
但见远处奴隶众多,衣不蔽体的在二月的寒风里锄地,挖土,筛土……
硬土与旧工具碰撞发出噌噌的声音。
地头的岗哨亭子里冒着热腾腾的白烟。
“百奴养一市民,过的真舒坦。”这类情况见的多了,他打眼一看就明白奴隶在做什么。
二月里翻土地,绝对不是在种植,而是在找虫子,他们会敲碎每一块土壤,挖出,用细细的筛子过一遍,确保没有一个虫卵,然后会混合无虫的肥料……总之工作非常复杂。
因为这片土地将会种上灵植,看规模至少是三阶灵植。
商地对于对手研究颇深,而对手对他们一无所知。哦,也不能说一无所知,至少觉得那边是地狱。
在灵植出苗的时候,奴隶们一人一垄苗子,每天巡查并且杀死蚜虫螟虫之类的小虫子,以免它们吞噬灵植进阶。到时候能飞,能吐毒针的二阶虫子就能杀死满庄园的奴隶……
哪怕雇佣一个二阶修士就能照看百亩田园,可修士是特么老爷啊,女人都忙不过来,能干这事儿?
只看了片刻,丞抬头看看中天上的太阳,吐了口唾沫。
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火儿还没消,他还是不想回商地。
官道上,丞再次放出魔蟒,躺着总比走着强……这一路又吓坏了不少路过的群众……
约摸过了半日,远空又飞来一群飞舟。
“我真的很烦飞舟,尤其是停在我脑袋上的。这句话我说过一次了。”
魔蟒依旧听不懂,还是吐着信子慢慢爬。
“姜小黄,还不速速投降!”
“张县尉是吧?能耐了啊,会搬救兵了。”
“我乃三门城城主之子孙章……”
“到底是奶,是子,还是孙啊,哪儿这么多废话。”
孙章毫不在意丞的讽刺,冷冷一笑:“人,要活的,蟒,要死的。”
“能问一句吗,人,为什么要捉活的?”
“姜小黄,大难临头了还敢贫嘴!孙公子留你命,是让你给家长通信,用钱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