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之高地的最深处,王座之厅。
与其说是大厅,不如说是一个极其广阔、穹顶高耸的殿堂。
这里曾经是力库王族接见臣民、举行盛大仪式的地方,
如今却充满了唐吉诃德家族标志性的狂放与黑暗艺术风格。
色彩对比强烈,线条尖锐,巨大的堂吉诃德家族标志悬挂在最高处。
殿堂的尽头,数级台阶之上,摆放着一张宽大、奢华,由暗色金属与红色绒布构成的王座。
多弗朗明哥,就深陷在这张王座之中。
粉红色的羽毛大衣如同流淌的鲜血般铺散开,他的一条手臂搭在扶手上,
另一只手则撑着歪斜的头颅。
脸上那副标志性的橘色太阳镜,遮挡住了他此刻的眼神,
只留下嘴角那抹仿佛永远带着嘲讽与疯狂的弧度。
殿堂内很安静,与外面隐约传来的雷鸣、爆炸声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明哥手指无意识敲击王座扶手发出的哒、哒轻响,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忽然,他敲击的动作停了下来。
嘴角的弧度咧得更开,露出了森白的牙齿。
“呋呋呋呋……”
低沉的笑声开始响起,在殿堂内回荡,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与杀意。
“终于……等到你了。”
殿堂那扇巨大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大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缓缓推开。
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一道身影,沐浴着从门外透进来的、被“鸟笼”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光线,迈步走了进来。
正是云影。
他步履平稳,如同在自己庭院中散步。
身上纤尘不染,仿佛之前突破重重障碍,击败无数守卫的行为,没有耗费他丝毫力气。
他的目光平静,直接穿透了宽广殿堂的空间,落在了尽头王座上的那个男人身上。
两人之间,相隔近百米。
但这段距离,在此刻凝练如实质的杀气与气势碰撞下,仿佛不存在。
“就这么急着送死吗?‘贯星’云影。”
明哥的声音带着戏谑,身体微微前倾,太阳镜上反射着冰冷的光。
“还是说,你以为打败了几个不成器的干部,就有资格站在我的面前了?”
云影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前行,脚步落在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回响。
他的右手一握,那杆伴随他征战至今、看似朴实无华的暗金色长枪,悄然出现在他手中。
枪尖斜指地面,一股无形的,仿佛尘封已久的锋锐之气,开始以他为中心弥漫开来。
他走到殿堂中央,停下脚步,终于开口。
声音平淡,没有丝毫波澜,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笃定。
“你的戏法,该落幕了。”
“玩弄线绳的小丑。”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云影原本站立的地方,空气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化作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
“极意六式·八步赶蝉!”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速度在瞬间爆发至极致,仿佛真的超越了空间的限制!
百米距离,在他脚下仿佛缩地成寸,只是一个眨眼的间隙,
那道残影已经撕裂空气,悍然突进到了王座之前!
手中的长枪,如同蛰伏已久的毒龙,带着一点凝聚到极致的寒芒,直刺明哥的面门!
快!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快得连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这一枪,没有任何花哨,唯有将速度与穿透力发挥到极致的“点”之奥义!
正是“贯星九式”起手式——流星贯日!
面对这突如其来、石破天惊的一枪,明哥嘴角那疯狂的笑容没有丝毫收敛,反而更加炽盛!
“呋呋呋……有点意思!”
他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
坐在王座上的身体甚至没有移动,只是那撑着脑袋的右手猛地抬起,五指张开,对着前方疾刺而来的枪尖!
在他的掌心前方,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
无数根近乎透明的、坚韧无比的细线,在千分之一秒内凭空生成、交织、重叠,
瞬间凝聚成了一面层层叠叠、密度高得惊人的“线盾”!
“蛛网墙!”
噗!
云影那足以洞穿钢铁的枪尖,狠狠地点在了这面看似柔软、实则坚不可摧的线盾之上!
发出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声响!
枪尖上凝聚的恐怖穿透力,瞬间爆发!
线盾最外层的丝线应声断裂,但内里更多、更密集的丝线前赴后继地涌上,
如同拥有生命般缠绕、缓冲、分散着这股力量!
嗤嗤嗤——!
细线崩断的声音密集响起。
线盾以枪尖落点为中心,剧烈地凹陷、扭曲,但终究没有被彻底贯穿!
云影这志在必得的一枪,竟被明哥这随手布下的防御,硬生生挡了下来!
枪尖与线盾僵持在半空,两股强大的力量疯狂对冲,
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气浪,向四周扩散,吹得明哥的羽毛大衣猎猎作响,
云影的衣袂也随之翻飞。
“呋呋呋呋……只有这种程度吗?”
明哥透过太阳镜,看着近在咫尺的云影那平静无波的脸,笑声中充满了嘲弄。
“如果只是这样,那你就太让我失望了!”
他的五指猛地收紧!
那面凹陷的“蛛网墙”骤然变形,从防御形态瞬间转化为攻击形态!
无数根断裂和未断裂的丝线,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蛇,
沿着云影的枪杆,向他持枪的手臂乃至全身缠绕、切割而去!
战斗,在照面的第一瞬间,就直接进入了白热化!
王座之巅,贯星云影与天夜叉-多弗朗明哥的决战,正式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