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闯入的人群,李观棋微微眯起了眼睛。
别看他刚才告诫弟子时,把“要勇敢做自己,别老担心有人要害你”这种话,说得大义凛然,实际上他是在暗中防备屋内的邪魔监听。
不怪他有这种顾虑,这一路接连发生的两起命案,很明显是冲着他们来的。更何况,那妖魔能悄无声息地操控他们,说不定也能暗中监视,那他又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戒心呢?
所以,他一进屋,他故意用聚水诀试探出老头不是真的渴,又用碗里的水试探出老头要的不是碗,而是碗里的水,再从村姑和老太太的死亡推断出,老头是要喝碗里的水找死。
一开始他不知道老头这样做有什么目的,但看到村民涌入,他便立刻明白,这老头这是想栽赃他杀人。
而一群凡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搞这种事的,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他们此举是受“人”指使,而此“人”便是妖魔。
既然是妖魔作祟,李观棋便打算顺势而为,看看它到底藏身何处!
他这边刚做下决定,那边的村民们也已经走了进来。
借着寒暄的声音,村民们轮流抿着嘴巴,用气音交流。
“章老没死,戏还怎么演下去?要不村长你来动手吧?”有人提议道。
“那不行!”村长直接秒回:“我做不了杀手。”
“为什么?”那人问道。
“我关节会响,容易暴露。”
“……”
“那,那让小六子去?”
“我,我更不行,我脸盲,会杀错人的。”
“放你娘的连环无敌大臭屁。”
“随你怎么骂,反正我不去……对了,你别光骂我啊,你自己怎么不去?”
“我,我一紧张就想拉屎,也做不了杀手……”
“……废物!你们都是废物……”
“有本事你去啊!”
“我倒是想,可我也做不了杀手。”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善。”
“……我踏马真是有点累了,跪求盘古关天闭地……”
一群人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没有谁愿意送章老一程。
好在章老也从没指望过他们,他直接向附身在自己体内的金太阳求助。
刚开始,金太阳看见进来的只有李观棋一人,还幻想着这次终于妥了。
因为一般来说,一宗之主若是形象坍塌,别说跟着他的几个门人,就是整个正气宗都有可能分崩离析。
岂料李观棋不按套路出牌,一下子就把他的计划全给搅和了!
金太阳现在憋屈得要死,心想也别管手法拙不拙劣了,反正有这么多“目击者”,就算硬栽赃,他也要把计划完成!
就在他带着章老的魂魄化作流光遁走时,屋外的虚空却猛地扭曲了一下。
紧接着,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八卦印骤然显现,玄奥的纹路流转着幽光,如一座无形巨山当头压下。
“砰”的一声闷响。
硬生生将金太阳给震了回去。
“有禁制?”
金太阳抬眸扫向四周,目光所及之处,院落周遭已被一层无形结界牢牢封禁。
这时,院外一处阴影里,李观棋带着紫阳真人等人忽然从地底钻了出来。
“妖孽,你果然在此!”
李观棋双手飞速结印,脸上神色平静,目光却如利剑般锁定着院内那化作流光的金太阳。
“是你……”金太阳恍然大悟,“……屋里的是分身……”
李观棋淡笑不语。
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他手中法诀一变,屋内的化身飘然而出;与此同时,紫阳真人、练朝云等人齐齐发力,将体内法力源源不断注入结界。
刹那间,八卦印上腾起密密麻麻的雷光,如无数蛇形电流在空中疯狂窜动,紧接着,巨蟒般的雷电便带着“噼啪”炸响,狠狠朝金太阳劈去。
金太阳一边闪躲,一边暗想,他们五人联手,威力果然不容小觑,自己的这道分神恐怕不是他们的对手。
然而,他脸上却未见多少波澜。
因为分身,他也有!
就在李观棋身后不远的拐角处,本该死去的村姑和钱婆,正从一面燃着烈火的镜子里挣扎爬出。
而这面镜子,便是金太阳留在外面帮她们复活的分身。
此时此刻,金太阳的这道分身正盯着李观棋他们的分身禁锢院子里的金太阳。
而路旁的一棵大树里,李观棋的本体正盯着金太阳的这道分身盯着李观棋他们禁锢院子里的金太阳。
李观棋不禁气抖冷。
太卑鄙了!!!
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居然暗戳戳在别人身后埋伏分身……
若非他在施展分身时,突然想起林立曾说的那句:『当好人一定要学会像坏人一样思考』,他也不会暗中再出一个分身,遮掩本体躲入道旁的大树当中!
眼看金太阳所化的镜子射出五团烈火,直扑李观棋他们时,李观棋本体当即祭出本命法宝 ——“两仪茭”。
一黑一白两枚茭杯在空中骤然旋舞,黑茭如泼墨骤溅,霎时间分化出万千墨点,带着破空锐响迎着那五团火焰攒射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