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子弩以其每60息(即1分钟)发射三箭的稳定而高效的频率,持续不断地向冲锋而来的骑兵集群倾泻着死亡的洗礼。这种射速对于体型庞大、结构复杂的重型弩机来说,无疑是令人震惊的。每一支箭矢都带着破空的呼啸,精准地穿透空气,直击目标。
战场在瞬间便化作了血腥的屠宰场。冲锋的骑兵队列中,人仰马翻的惨烈景象接连不断地上演。倒下的马匹和士兵如同被收割的庄稼,层层叠叠地堆积在地面上,成为了后续骑兵难以逾越的巨大障碍。原本整齐划一的冲锋阵型在这突如其来的打击下,彻底陷入了混乱之中。
即便是那些侥幸躲过了第一轮密集射击的骑兵,也难以逃脱接下来的厄运。他们在恐惧与不安中,不得不面对第二轮、第三轮如同死神镰刀般无情扫来的箭幕。每一轮射击都像是死神的召唤,让这些骑兵在绝望中感受到生命的脆弱与无常。
钟鹏举对自己的年轻军官们解析这套“连发模式”的战术,其精髓在于:
反常规打击:放弃射人,专射马腿。一匹价值不菲、训练有素的战马倒下,其战术价值远高于击杀一名骑兵,并能制造巨大的障碍和混乱。
持续火力压制:不再是单发狙击,而是形成了持续的火力密度,如同在骑兵的冲锋路线上拉起了一道不断刷新的“金属风暴”,彻底扼杀了其冲击动能。
心理震慑:面对这种看不见、躲不开、专断马腿的精准打击,幸存的骑兵会产生极大的心理恐惧,冲锋意志瞬间瓦解。
短短60-120息内(一两分钟内),万州军寄予厚望的二百精骑,尚未触及拒马,便已在这片由床子弩编织的“死亡钟摆”下损失过半,彻底失去了冲锋能力。
这场精心策划的骑兵突击,在钟鹏举跨时代的战术和装备面前,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屠杀。钟鹏举坐镇的西侧丘陵上的床子弩阵地,用冰冷的金属和精准的杀戮,完美诠释了何为“一步之遥,即是天堑”。
钟鹏举同步下令机动炮的“反骑兵射击”调整:
西侧丘陵地带部署的30门机动炮,经过精确的同步调整,统一变更为“低角度直射”模式,具体仰角设定为3度。
在炮弹的选择上,特别采用了“链弹”,这种炮弹由两枚铁弹通过坚固的铁链连接而成。当炮弹发射出去后,铁链会在空中迅速展开,形成一道致命的障碍,能够有效缠绕住敌军马匹的腿部,或是直接击断马颈,从而极大地破坏敌方骑兵的冲锋阵型,削弱其冲击力。
炮口的瞄准点特意设定在骑兵集群前方10步的位置,这一距离充分考虑了炮弹在飞行过程中所需的时间,确保炮弹能够在最佳时机击中目标。
每5门炮被编为一组,进行齐射,这样能够在短时间内形成一道密集的“链弹封锁带”,与床子弩发射的密集箭雨相互配合,形成“高低双重反制”的立体防御体系,极大地提升了防御效果,有效遏制敌军骑兵的进攻势头。
钟鹏举下令补给队开始突袭:轻装步兵的“迂回夺粮”战术。
兵力部署与行动路线:
信号箭后30秒,从东侧小溪500名刀盾手中抽调200名轻装步兵(携带短刀、绳索、火折子),沿小溪北岸的“浅滩步道”(水深不足30厘米,预设标记)迂回——该路线距岔口核心区约20步,可避开敌军正面火力,且步道两侧有芦苇丛隐蔽(高度2米,遮挡视线)。
轻装步兵分2组行动:1组(120人)负责“突袭补给队”,目标为敌军后方的粮草车(通常位于队列末尾,由10-20名士兵守护);2组(80人)负责“外围警戒”,在补给队周边50步处列阵,防止敌军援兵回防。
突袭执行与物资处理:
1组轻装步兵抵达补给队附近后,先派5名侦察兵”确认守护兵力与粮草车数量,再以“无声突袭”模式(用短刀割喉,避免喧哗)清除守护士兵;随后用绳索捆绑未点燃的粮草车(防止敌军夺回后焚烧),若遇无法带走的粮草(如散装谷物),则用火折子点燃(破坏敌军后勤)。
突袭完成后,轻装步兵沿原路线返回,将夺取的粮草(如面饼、腊肉)移交东侧小溪刀盾手,补充设伏部队的口粮;同时将俘获的补给队士兵押至南侧丘陵后方,避免泄露设伏部署。
硝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空气中弥漫着硫磺、血腥和草木燃烧的焦糊味,混杂着一种更刺鼻的味道——绝望。
司马楠,万州军副将,此刻半跪在一面破碎的军旗旁,手中的横刀拄地,才勉强支撑住不受控制颤抖的身体。他并非受伤,而是源于一种彻骨的无力感,一种身为武将最深的耻辱。
这不是战争,这是一场屠杀。一场精心策划的、单方面的屠宰。
在蜀国第一代皇帝王建统治后期,朝政日趋腐败的环境下,这位出身江湖术士之辈,凭借见风使舵、投机钻营的手段起家,通过花钱疏通关系,积累些许履历,最终捞得一个边缘州县城防副将的职位。他何曾真正想象过马革裹尸、与敌将阵前激烈厮杀,直至力战而亡的情景。那才是一个真正军人应有的结局,虽悲壮,却充满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