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徐温可用的将领寥寥无几,心腹猛将柴再用自上次率领两三千人马在钟鹏举从工场返回钟家村的途中伏击失败后,便销声匿迹,下落不明;最有能耐的义子徐知诰被钟鹏举扣押在饶州,长子徐知训在江州战死;次子徐知询虽野心勃勃,却志大才疏,难以委以重任;杨行密时代的猛将周本,原本是他的心腹,如今却转而辅佐“虔州公主”杨碧镇守赣南诸州(吉州和虔州)。
在万般无奈之下,徐温甚至决定亲征钟家村。他实在不愿以身犯险,可钟鹏举的威胁如芒在背——他隐约感到,此人亦在暗中筹备对自己动手——自己对他动手多次,不信他就无动于衷。最终他选定中枢禁军心腹将领严可求与四子徐知谏随行,二人分别执掌中枢禁军与银枪效节都兵权。
四子徐知谏他是徐温诸子中对义子徐知诰态度较为特殊的一个,唯独他以兄礼相待徐知诰,两人自幼关系较好。
徐温长子徐知训他是徐温重点培养的接班人,被委以驻守广陵(杨吴首都,今扬州)的重任,而广陵乃徐家根基所在。徐温曾对他寄予厚望,期望他能如曹丕守护曹魏根基一般守住广陵。然而,徐知训为人仗势欺人,在广陵期间,公然欺压南吴君主杨隆演,致使淮南上下对其厌恶至极。他对徐温的养子徐知诰也极为不友善,多次设计陷害。比如,他曾召集弟弟们饮酒,徐知诰未参加,他便恼怒地放狠话,称“讨饭的家伙不想喝酒,难道想吃剑吗?”
在徐温长子徐知训设鸿门宴欲杀徐知诰时(在四周埋伏甲兵,企图杀害徐知诰)。四儿子徐知谏提前知晓危险,在酒席上暗中踩徐知诰的脚示意其逃离,使徐知诰躲过一劫。
徐知训恶行累累,在江州城下被诛杀。他的死,使徐温的权力传承计划遭受重大挫折,也在一定程度上改变了杨吴的政治格局。
徐温另外还带上了带上前吴王杨行密的死忠旧将米志诚和李神福(杨行密精锐部队红头军的创始人,钟鹏举曾在在狼山泊消灭一部分落草为寇的红头军)。
米志诚与朱瑾关系深厚,同样受到徐温的猜忌。918年,徐温以袁州大捷为由,欲诱骗米志诚前来升州述职,计划随后将其处死。徐温计划进一步削弱忠于杨行密旧部在杨吴政权中的力量,也反映出徐温在杨吴内部清洗异己、巩固自身权力的意图。米志诚后被朱谨及时示警,在袁州(今江西宜春)托病不去,捡回一条命。
李神福他此前为杨吴政权南征北战,建立诸多功勋。其军事指挥才能以及对杨吴政权的忠诚,在军队中具有标杆意义。以其过往地位,会继续在杨吴军事体系中扮演关键角色,只是随着徐温掌权,其权力行使受到一定限制。
他作为杨行密麾下重要将领,多次参与关键军事行动。在与孙儒(曾任淮南节度使)的对峙中,他奉命前往宿州(今安徽省宿州市)、宣州(今安徽省宣城市)驻防,破坏孙儒的后勤补给。
天复三年(903年),他作为鄂岳招讨使进攻杜洪(鄂岳观察使、武昌军节度使),在君山击败前来救援杜洪的荆南节度使成汭。田頵背叛杨行密时,李神福的妻子儿女被田頵捉住,但他不为所动,坚决讨伐田頵,在吉阳矶打败田頵派来迎击的将领王坛。李神福对杨行密忠心耿耿,作战指挥能力出色,是杨行密时代保障军事行动顺利开展的重要力量。
徐温的目的很明显,他这次想让米志诚和李神福这两位前吴王杨行密的名将率领地方杂牌军消耗钟家村江南制造总局的防御有生力量,同时也借钟鹏举军队之手除掉米志诚和李神福。
当徐温择日出征钟家村时。吴越王钱镠派遣其子钱传瓘率领三万士卒气势汹汹地向杨吴的常州(今江苏常州)发起进攻。钱传瓘所率军队,装备着当时堪称先进的武器。
常州在杨吴政权统治下占据着极为重要的地位。此时的常州,正处于杨吴政权统治的关键时期,在政治、经济、军事等多方面都发挥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常州作为杨吴统治区域内的重要州府,是政权管理体系中的关键一环。虽然其并非杨吴的核心都城所在,但却是连接杨吴统治区域内不同板块的重要节点。杨吴政权通过对常州的有效治理,辐射周边地区,加强对整个统治区域的管控。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杨吴与吴越长期以来就存在领土争端与势力范围的争夺。杨吴据有江淮及江南部分地区,吴越则以两浙为根基。
常州地处杨吴东部边境,与吴越相邻,其战略位置十分关键。对于吴越而言,若能拿下常州,可进一步拓展自身势力范围,增强在与杨吴对峙中的地缘优势,打开向杨吴内地渗透的通道,提升自身在区域政治格局中的话语权;而对于杨吴,常州是抵御吴越西进的前沿阵地,一旦失守,将使东部防线出现重大缺口,危及腹地安全。这种地缘政治上的战略需求,使得常州成为双方争夺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