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刀!”大营高坡树林里埋伏的钟鹏举的500重甲骑兵的将校突然嘶吼,500柄陌刀同时上扬,在暮色中划出道整齐的弧线。骑兵们俯身贴在马颈上,甲胄与马铠碰撞的闷响里,听不到半句呐喊,只有马蹄碾碎卵石的脆响和边冲锋边射箭的弓弦声,像死神在倒计时。
他们像幽灵一样从高坡冲向坡下的刘叶成的300轻装骑兵的后背——这是刘叶成唯一的骑兵队伍。南方政权因缺马(本土多为矮小的川马、滇马,难以承载重甲),骑兵确实远少于北方。虔州割据政权财力有限,无法从北方购买更多的优质战马。
刘叶成的轻装骑兵们在坡下无法启动冲锋只能掉转马头握紧手中武器,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随着钟鹏举的重甲骑兵越来越近,山风裹着血腥气扑面而来,有人忍不住吞咽唾沫,甲胄下的汗水顺着脊背蜿蜒而下,却无人敢稍作分神,只等这即将相撞的刹那。
钟鹏举的骑兵保持着楔形阵冲锋,第一排陌刀组成的锋面像把巨斧,凭借高速的势能硬生生凿进刘叶成的轻骑兵阵中。第二排的陌刀手专砍马腿,精钢刃口切进马骨的脆响此起彼伏,受惊的战马扬起前蹄,将背上的骑兵甩进刀丛,立刻被乱刀剁成肉泥。
刘叶成轻骑兵的主兵器多是四尺长的“环首刀”,刀身窄而薄,柄尾的铁环缠着防滑的麻绳。与陌刀的重劈不同,轻骑刀法讲究“割喉、挑甲、斩马筋”;副兵器是腰间的“短柄斧”,斧刃宽三寸,斧柄裹着鲛鱼皮,既能劈开步兵的胫甲,又能在马战时勾住对方的缰绳。但在钟鹏举重甲骑兵的丈二长陌刀面前吃亏太多。
有个刘叶成的百夫长举着短柄斧迎来,刚要砸中一名撞到面前的陌刀手的头盔,自己的脖颈就被斜劈而来的陌刀切开,人头滚落在坡下的田埂上,眼睛还圆睁着,映着那片不断推进的刀光。
最惨烈的厮杀在阵中爆发。钟鹏举的骑兵并不恋战,只是借着马力向前突进,陌刀左右翻飞,将挡路的人马尽数劈开。
有匹钟鹏举军的战马被环首刀刺穿腹部,却仍驮着骑手冲出三丈,直到撞进刘叶成轻装骑兵的第三排阵列,骑手才从马背上翻滚落地,翻落前还挥刀斩断了两柄环首刀。
刘叶成的骑兵想合围这股锐锋,却发现对方的陌刀总能在箭不容发之际护住周身,刀风呼啸间,甲片与碎肉齐飞,竟没人能靠近三丈之内。钟鹏举重装骑兵的长兵器优势尽显。
钟鹏举重甲骑兵的楔形阵已凿穿了五排铁壁。山坡下的尸体堆成了小山,刘叶成的骑兵开始溃散,有人调转马头想逃,却被身后的溃兵撞翻在地,立刻被自己人的马蹄踏成肉泥。
500名重装骑兵的陌刀手此刻劈翻刘叶成这三百轻装骑兵后,却依然保持着冲锋的阵型,他们的甲胄上沾满血污,陌刀的刃口没有丝毫崩缺口,却依旧在未明的晨色里闪着慑人的光。
当最后一个刘叶成的骑兵坠马时,钟鹏举的重甲骑兵将校忽然勒住缰绳。他举着陌刀指向后方五里外的树林,刀身上的血珠滴落在河滩,溅起细小的血花。
山坡下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重伤者的呻吟和战马的嘶鸣。五百名陌刀手列成横队,陌刀拄在地上,刀柄撞击碎石的闷响,像是在给这场实力悬殊的厮杀,敲下最后的句点。
“刘叶成!”钟林倍的愤怒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银甲上的血珠滴在青石板上,晕开朵朵红梅。他手里提着颗首级,正是刚才绊倒刘叶成的亲兵头领。“你一再蛊惑百姓,用百姓当肉盾,可知罪?你不积极抗疫,垄断物资,害死本县数万百姓,可知罪?”
刘叶成踉跄着扶住墙壁,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终于明白,从百姓被煽动的那一刻起,自己就掉进了早已织好的罗网。
心虚胆怯的刘叶成挥剑便刺,却被钟鹏举用剑鞘格开。他这才看清对方眼里的寒意,比瘟疫区的饿疯濒死的百姓的目光更刺骨。
“我投降……”话没说完,钟鹏举的剑已刺穿他的咽喉,剑刃拔出时,带出的血沫溅在桌面上的“南康县印”上,把那方铜印染得通红。
一时间,城内留守的刘叶成的军队在这突如其来的攻势下腹背受敌,惨叫连连。那些曾在百姓面前耀武扬威的南康兵,此刻在钟鹏举精心布置的陷阱中如无头苍蝇般乱窜,被木羽箭射倒的、被石灰迷了眼任人宰割的,还有被骑兵冲散后踩在脚下的,尸横遍野。
城内的有的试图躲进百姓屋里混水摸鱼,却被愤怒的民众揪出痛打;城外的有的想要逃回城内,却发现城门已被钟鹏举的骑兵死死守住,绝望地瘫坐在地上,等着被俘虏……
钟林倍站在城头,望着被朝阳染成金红的树林。那里藏着数百车物资。他忽然转身,对身后的偏将说:“把刘叶成的粮仓打开,先给城内老弱妇幼熬粥。”风掠过他染血的甲胄,带着远处药灶飘来的甜香,比任何庆功的号角都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