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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铭远传奇 第211章 海禁困局生民怨 密信暗线牵内奸

福州卫的庆功宴刚撤下酒盏,卢镗便引着一名身着青布袍的商人模样男子走进大堂。那男子头戴方巾,腰间却没悬寻常商人的玉佩,反倒别着枚铜制腰牌,见了戚继光立刻拱手行礼:“戚将军,在下是福建巡抚衙门的文书沈敬,特来传递巡抚大人手谕。”

戚继光接过封里完好的信函,展开时眉头又皱了起来。信中并未提及嘉奖之语,反倒着重写道:“海龙王虽擒,然闽粤私商与倭寇余孽勾结已久,若不严查,恐再生祸端。今令沿海卫所加强盘查,凡三桅以上船只一律扣押,私藏番货者以通倭论罪。”末尾还标注着“奉兵部尚书令”的字样。

“又是海禁!”卢镗在一旁见了内容,忍不住低声抱怨,“前年刚放宽些,允许渔民近海捕鱼,如今又要一刀切。沿海百姓靠海吃海,真要‘片板不许下海’,怕不是又要逼得人去做海盗。”沈敬闻言脸色一沉:“卢佥事慎言!海禁乃祖制,岂容非议?前日已有十余艘渔船因载了番布被查抄,人犯还关在牢里呢。”

阿海听得心头一紧,想起南澳岛被掳的渔民说起,他们正是因为禁渔期无以为生,才轻信了海龙王的假渔汛。他刚要开口,却被戚继光用眼神制止。待沈敬离去,戚继光才沉声道:“巡抚也是奉命行事。只是这政策一旦严苛,受苦的还是百姓。”

次日清晨,阿海奉戚继光之命去码头查看民情,刚走到栈桥就听见争吵声。几名卫所兵士正将一艘渔船上的晒干的鱿鱼往岸上扔,船老大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官爷行行好,这是全家过冬的口粮啊!就带了两匹番布给娃做衣裳,不算通倭啊!”兵士一脚将他踹开:“上面有令,见了番货就查抄,再啰嗦连人一起抓!”

阿海急忙上前拦住:“这些鱿鱼是本地海产,番布数量也少,定是自用而非走私。”领头的兵士认得他是戚将军身边的人,语气稍缓却仍强硬:“兄弟别怪我们,昨晚刚接到的命令,连卢佥事都不敢违抗。你看那边,已经抓了十几个了。”阿海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码头角落的空地上,果然蹲坐着一群戴着手铐的渔民,神色绝望。

回到卫所,阿海将所见所闻禀报给戚继光。正说着,一名兵士进来通报,称有个老渔民求见,说是有要事相告。来人正是此前帮着传信的那位老者,他进门就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后里面是半块被火烧过的木牌,上面刻着“督饷馆”三字。“这是我儿从南澳岛带出来的,”老者声音发颤,“他说海龙王的人里,有个穿官服的常来议事,临走时落下了这块牌子。”

戚继光拿起木牌细看,督饷馆乃是管理海外贸易的官署,寻常倭寇绝无可能持有此物。“你儿还说别的了吗?”他追问。老者想了想:“我儿说,那官服人总提‘宁波旧案’,还说要让汪直的旧部都出来闹事,逼朝廷改政策。”阿海猛然想起,叔父曾说过汪直当年就是因海禁太严才沦为海盗,后来在宁波被诱杀,此事一直是私商和海盗心中的刺。

当晚,戚继光正在灯下研究海图,阿海端着宵夜进来,见他盯着宁波的位置出神,便问道:“将军在想宁波的事?”戚继光点头:“海龙王虽死,但背后定有推手。督饷馆的牌子、提及宁波旧案,这绝不是普通倭寇能谋划的。”他突然想起沈敬昨日提及“兵部尚书令”,心头一动,“或许这背后还有朝廷的人在搅局。”

三更时分,卫所外突然响起几声轻叩。阿海警觉地握紧渔叉,却见戚继光示意他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卢镗的心腹,递过来一封密信:“卢佥事说这是从沈敬房里搜到的,怕有蹊跷。”信是用密写的药水写的,戚继光用炭火烘烤后,字迹渐渐显现:“海禁已行,闽粤民情浮动,可令余党再袭潮州,逼其请奏开禁,届时大事可成。”落款处是一个模糊的“严”字。

“是严党之人!”戚继光眼神一凛。嘉靖年间,严嵩父子专权,不少官员都依附于他们,督饷馆中更是多有其党羽。阿海恍然大悟:“难怪海龙王能轻易聚集那么多人,原来是有人在背后挑唆,想借倭寇之名逼迫朝廷调整政策,好从中谋取私利!”

次日一早,戚继光召集卢镗和几名心腹将领议事。“潮州必有战事,”他指着地图,“我们需分两步走:一是派人与俞将军联络,让他调兵支援潮州;二是查清沈敬与严党的关联,拿到证据。”他看向阿海:“你带几个人乔装成渔民,去潮州海域探查,留意是否有倭寇聚集。”

阿海领命出发,行至泉州海域时,遇到一艘挂着商船旗号的船只。船主见他们是渔民打扮,便主动搭话:“最近可不太平,听说潮州那边又来了伙倭寇,专抢官船。”阿海故意叹气:“可不是嘛,海禁这么严,我们都快饿死了,要是倭寇真能逼朝廷开禁,说不定还是好事。”船主立刻接话:“这位兄弟说得在理!我听说有人正联络各地私商,到时候一起上书请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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