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上第五十一级台阶,重力的提升依旧如期而至,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试图将刚刚站稳的两人再次压垮。但已然在第五十级台阶上完成了初步蜕变、找到了各自应对法门的星宇和方禹,虽然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足以碾碎精钢的压力,却不再像之前那般只能被动承受、狼狈不堪,眼中反而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
星宇主动运转起初步成型的“混沌淬体”之法,心神沉静,引导着新增的压力,不再视为敌人,而是当做锤炼自身的“工具”。他不再用真元蛮横地顶住所有压力,而是有意识地让部分压力均匀渗透到四肢百骸,尤其是骨骼深处。顿时,他全身的骨骼在这极致的、内外交加的压迫下,发出一种奇异的、并非碎裂前的哀鸣,而是如同百炼精钢在被反复锻打时发出的、沉闷而有力的铿锵之音!这声音初时细微,随着他主动引导压力冲击一些关键的大骨(如脊柱、股骨),声音逐渐变得清晰、连贯,如同战场上的金鼓,带着一种蛮荒而厚重的韵律!
“咚……嗡……锵……”
丝丝缕缕的、更加深藏于骨髓深处的杂质,以及一些以往修炼时难以察觉的、细微的骨质疏松之处,被这“重锤”般的压力逼迫、碾磨出来,混合着更加精纯的气血和混沌真元,被排出或是重新吸收炼化。他的筋骨皮膜,在这如同打铁般的反复锤炼中,变得更加紧密、坚韧、无瑕。混沌真元彻底融入血肉,不分彼此,使得他的肉身强度,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向着非人的境地提升。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单凭此刻这具被初步淬炼过的肉身力量,不动用丝毫真元,也足以徒手硬撼甚至砸碎普通灵武境二重修士的护体罡气!
方禹则始终维持着那玄妙无比的“鸿蒙炼气”内循环。新增的重力涌入体内,立刻被这个精密复杂的循环体系捕捉、分解、转化。一部分相对“温和”的、被他理解了部分韵律的重力,被循环之力转化为更加精纯、更易控制的“锤炼之力”,如同无形的锻锤,进一步从内部压缩、提纯他那本就变得粘稠晶莹的鸿蒙真元。那液态的紫色真元在压力下翻滚、凝聚,色泽愈发深邃,仿佛无数微小的紫色星辰在其中沉浮,随时可能进一步质变,凝聚成某种更高形态的固态结晶。另一部分过于狂暴、暂时无法转化的重力,则被他以那丝法则韵律为引,如同疏导洪峰,更有效率地导向脚下的大地,自身承受的冲击大大减轻。
他的身体内部,也同样发出无数细微而密集的鸣响,如同万千蚕食桑叶,又如同春雷萌发于大地之下。那是他的经脉在被动扩张与主动引导下,变得更加宽阔坚韧;是那些被冲开、被锤炼的穴窍在与天地交鸣;是五脏六腑在重力场中被动调整频率,变得更加凝练、协调,与鸿蒙真元的流转产生更深层次的共振。与星宇那霸道刚猛、声势浩大的“筋骨齐鸣”不同,方禹体内的鸣响更加细微、繁复、密集,仿佛无数细微的天地法则符文在碰撞、在重组、在与他体内的鸿蒙紫气交融,带着一种玄奥莫测的道韵。
两人一步一个脚印,步伐虽慢,却异常稳定地向上攀登。
五十二级,五十三级……六十级!
当踏上第六十级台阶时,重力已然达到了第一级的六倍!这是一个足以让寻常灵武境中期修士都寸步难行、甚至肉身崩溃的恐怖领域。空气粘稠得如同液态琥珀,光线扭曲得更加强烈,视野中的台阶和同伴的身影都显得有些模糊、变形。
但星宇和方禹,却已然初步适应了这种环境,并且开始从中汲取成长的养分。
星宇周身青金色光芒彻底内敛入骨,皮肤表面呈现出一种健康的、带着金属光泽的古铜色,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沉浑厚重、不动如山的力量感。他不再需要时刻鼓荡真元形成护罩硬抗,肉身本身就已经能够承受并消化大部分的基础压力,混沌真元更多是用于引导更高效地淬炼,以及应对台阶上偶尔出现的、突发性的压力凝聚攻击(重力漩涡)。
方禹周身紫意莹莹,气息渊深如海。那“鸿蒙炼气”的内循环已然运转得更加流畅、高效,对重力的解析、转化、利用率进一步提升。他甚至开始尝试一个更大胆的举动——将极少一部分被他成功解析、模拟的重力法则韵律,小心翼翼地、如同刺绣般,融入自身那原本更侧重于“禁断”与“隔绝”的鸿蒙禁域雏形之中!这使得那原本虚无缥缈的领域,多了一丝实质般的“沉重”与“稳固”的特性,仿佛领域之内,空间都变得更加凝实,虽然范围极小,却是一种质的飞跃,为他将来构建真正的、蕴含多重法则的鸿蒙禁域,打下了第一块基石。
六十级到七十级,这十级台阶,重力依旧在稳步提升,但更多的、更加诡异的变化开始出现,考验着他们的应变能力。
除了那无所不在、不断增强的基础重力场,台阶上开始更加频繁地出现那些无形的“重力漩涡”。这些漩涡如同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流,毫无征兆地形成,瞬间爆发出远超周围环境数倍的局部恐怖压力,若是不察,很容易被其扯碎筋骨,甚至直接压趴在地,难以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