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论道盛会
暮春的断云峰,漫山莲花开得正好。剑莲宗山门前的广场上,黑压压挤满了人,既有白发苍苍的各派掌门,也有背着行囊的年轻弟子,甚至还有不少穿着粗布衣衫的平民,踮着脚往主台上张望。
今日是剑莲宗举办的第三届“论道大会”。与往届不同,今年的主台没有设任何门派的席位,只在中央摆着一张案几,上面铺着一卷泛黄的竹简——那是李云歌与苏婉清当年合着的《剑莲真意》,如今已被誊抄了上千份,传遍江湖。
“听说了吗?少林的玄慈大师要亲自演示‘易筋经’与‘剑莲真意’的结合,据说能化解戾气呢。”
“武当的清风道长带了新铸的太极剑,说是融入了圣剑的云纹样式,刚柔并济。”
“我是从岭南来的,我们寨主说,剑莲宗的‘心合之术’能让夫妻合力耕田,比牛还快呢!”
窃窃私语声里,没有了往日的剑拔弩张,更多的是好奇与期待。三年前,谁也想不到,那些老死不相往来的名门正派,如今会坐在一起研究如何用内力改良农具;更想不到,曾经视平民为蝼蚁的武林高手,会耐心教村夫农妇辨认毒草。
巳时三刻,凌云与苏沐晴并肩走上主台。他依旧穿着素色长袍,腰间的莲子玉佩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她则换了身湖蓝色布裙,袖口绣着细小的莲纹,手中握着那卷《剑莲真意》。
“诸位远道而来,辛苦了。”凌云抬手示意,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今日不谈恩怨,不论高下,只论如何让这圣道,真正惠及苍生。”
台下瞬间安静下来。玄慈大师双手合十:“凌掌门此言甚是。老衲近日研读《剑莲真意》,悟出‘佛即是心,心即是莲’,少林藏经阁已对外开放,凡愿研习佛法化解戾气者,皆可入内。”
清风道长抚着长须笑道:“武当也愿将太极心法公之于众。昨日试了用内力帮农户灌溉,效率竟比水车还高,这才是武学该有的用处。”
岭南冼家寨的少寨主站了起来,他身上还带着山野的气息,朗声道:“我们寨子里的孩子们,现在都学着剑莲宗的‘静心诀’,以前总爱打架,如今竟能坐下来听先生讲课了!”
苏沐晴看着这热闹的景象,眼中泛起温润的光:“家父曾说,武学的最高境界,不是天下无敌,而是天下无仇。如今看来,我们正在朝着这个方向走。”
她将《剑莲真意》放在案几中央:“这卷真意,本就不是剑莲宗的私产。今日起,它会留在山下的‘莲心书斋’,任何人都能抄写研读。至于剑莲宗的武功……”
她看向台下的年轻弟子们,唇角漾起笑意:“只要心怀善念,无论男女老幼,都能来学。但有一条——学成之后,不得恃强凌弱,不得为非作歹,否则,天下武林共诛之。”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掌声,不少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中太多人曾因出身低微被名门正派拒之门外,如今终于有机会学到真正的武学,还是以这样光明磊落的方式。
凌云与苏沐晴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欣慰。这三年来的辛苦没有白费,那些曾经的质疑、嘲讽,如今都化作了信服与敬佩。
二、云游之念
论道大会持续了七日。七日内,断云峰上日日热闹非凡,各派弟子围坐在一起,交流着武功心得,讨论着如何将武学用于生活。有人用掌风帮工匠锻造铁器,有人用轻功帮农户采摘高处的果实,还有人用内力为病人推拿疗伤。
第七日傍晚,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凌云与苏沐晴并肩坐在莲池边。夕阳将湖面染成金红色,晚风拂过,带来阵阵莲香。
“还记得刚接任掌门时,你说担心做不好吗?”苏沐晴捡起一块石子,轻轻抛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凌云笑了:“现在也担心。只是明白,做得好不好,不是看规矩定得多严,而是看人心是不是真的向着善。”他看向远处正在收拾场地的弟子们,他们中有武林世家的公子,也有街头卖艺的少年,此刻正合力搬运着一张石桌,说说笑笑,亲如兄弟。
“赵馆主说,山下的‘莲心书斋’已经挤满了人,连私塾的先生都来抄写《剑莲真意》了。”苏沐晴轻声道,“冼少寨主派人送来消息,岭南那边已经建起了三座‘莲心堂’,专门教百姓强身健体,调解纠纷。”
“西域的回纥也传来消息,他们的勇士学会了‘静心诀’,部落之间的械斗少了七成。”凌云补充道,“甚至连朝廷都派来了使者,说想请我们派弟子去军中,教士兵们强身之术,而非杀伐之技。”
江湖的改变,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快、更彻底。圣道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在适宜的土壤里疯狂生长,开出最绚烂的花。
苏沐晴忽然转过头,眼中闪着亮晶晶的光:“凌云,我们效仿李前辈和苏前辈,去云游天下好不好?”
凌云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剑莲宗已经走上正轨,有赵馆主和冼少寨主等人辅佐,无需他们事事亲为。而那些偏远的地方,那些还未被圣道光照亮的角落,正需要有人去播撒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