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那不是寻常的温度之寒,而是一种渗入骨髓、冻结灵魂的“无”。
当“祂”的意志如同亿万载不化的玄冰,携着湮灭一切的灰白雾气席卷而来时,周遭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光线被吞噬,声音被抹除,连空间本身都在发出濒临解体的、无声的哀鸣。
刚刚开启的、流淌着瑰丽记忆流光的光之门扉,在这绝对的“虚无”面前,如同狂风中残烛,剧烈地扭曲、明灭,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掐灭,连同时空夹缝中最后的希望。
维尔莉特沉睡的身影仿佛就在门后,触手可及,却又远隔天涯。
“真是……连口气都不让人喘啊。”
你感觉自己的思维都仿佛被冻僵,每一个念头的转动都异常艰难。
这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形态面对更高层级“终结”概念时的本能战栗。
牙齿不受控制地轻微磕碰,但你钉在原地,脚跟如同楔入岩石,未曾后退半分。
不能退,身后就是最后的希望,是同伴用牺牲换来的通路,是那个冰冷世界里唯一让你感到温暖的牵挂。
你猛地将怀中那几乎融合完成的黑色石板——
那承载着“织网者”基石的古老造物,死死按在胸口,冰冷的触感反而带来一丝奇异的清醒。
另一只手,则高高举起了那枚温热的“共鸣水晶”碎片,它此刻的光芒在灰白雾气的压迫下,显得如此微弱,却又如此倔强。
“来吧……”你在心底嘶吼,那不是对敌人的挑衅,而是对自身一切潜能的呼唤与压榨。
“把我所有的‘变量’,所有的理解,所有的……不甘心,都烧起来!”
燃烧!
璀璨的、带着绝对秩序意味的乳白色光华自水晶碎片中爆发,如同刺破永夜的第一缕晨曦;深邃幽暗、仿佛承载着世界重量的基石之力从融合的石板中奔涌而出;
你对空间规则那点来之不易的领悟,化作了无形的、扭曲的壁垒,试图迟滞“虚无”的侵蚀;
甚至,冥冥中,一丝来自璃月广袤山川的、微弱却坚韧的意念,透过层层阻隔,传来最后的支撑——
那是大地印记在你生命垂危之际,与故土最后的共鸣。
所有这些力量,属性各异,来源不同,此刻却在你这“异世变量”的躯壳与灵魂中,被强行捏合,被推入超越极限的熔炉!
它们不再区分彼此,相互冲突,相互激发,最终,化作一道混沌初开般、蕴含着无限可能性与“存在”本身意义的原初之光,以你为原点,如同超新星爆发般,轰然扩散!
这道光,并非单纯地抵抗“虚无”,它更像是一个宣言,一个姿态,在用自身的存在,定义着“现实”与“秩序”的边界!
嗡——!!!!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席卷一切的冲击波。当原初之光与代表终极“虚无”的灰白雾气悍然对撞时,产生的是一种更加本质、更加恐怖的规则层面的湮灭与创生!光芒与雾气交界处,空间失去了形态,时间失去了流向,那里变成了概念与逻辑最原始、最野蛮的厮杀战场!
时而,光芒如利剑般刺穿雾气,开辟出一小片稳定得令人心醉的“存在”区域;时而,雾气如同贪婪的巨口,将光芒连同那片区域重新吞没,归于死寂的“空无”。
这是一场意志、本质与存在意义的终极较量!
你,一个来自异世的灵魂,一个不该存在的“变量”,代表着可能性、韧性以及对“存在”本身的执着;
“祂”,那源自世界阴影面的“虚无之海”,代表着永恒的静默、万物的终结与一切的“空无”。
“呃啊——!”
剧烈的痛苦瞬间淹没了你!
身体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巨手从不同维度撕扯,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在发出哀鸣;
灵魂更像是在两种极端概念的洪流冲刷下,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倾覆、消散。
鲜血从你的眼角、鼻孔、嘴角渗出,迅速在苍白的脸上划出刺目的红痕。
你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只有自身血液奔流和规则湮灭的、无声的尖啸。
不能放弃!
脑海中,走马灯般闪过无数画面:
雪葬之都得知真相时的冰冷与茫然,层岩巨渊引导三力共鸣时的惊险与领悟,千籁寂地协调规则时的专注与豁然,回音海渊目睹薇尔莉特毅然启动“曲速档案”时的震撼与心痛……还有萍姥姥慈祥而睿智的注视,微光战士们无声的信任与追随……
这些属于提瓦特的记忆,属于这个世界的重量,此刻却成了你对抗“虚无”最坚实的锚点!
“你的‘空无’……吞噬不了……人心的重量!吞噬不了……我的归途!”
你几乎是凭借着一股不屈的意念,从灵魂深处榨出最后的力量,嘶哑地低吼出声!
那份对同伴的守护,对归家近乎执念的渴望,对这个世界复杂难言的情感,所有炽热的、属于“人”的情感,都化作了最狂暴的燃料,疯狂注入那摇摇欲坠的原初之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