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障!看你此番还能往何处逃窜——乖乖受死吧!”
太上长老的怒喝如同九幽惊雷炸响。
他满头银发根根倒竖,并非无风自动,而是被体内奔涌的怒火逼得绷直如钢针,每一根发丝末端都泛着细碎的金芒,在正午阳光下折射出冰冷的杀意。
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彻底扭曲,皱纹像是被无形的手揉皱的草纸,颧骨高耸,嘴角却向下撇着,露出几分噬人的狠厉;
双眼瞪得比铜铃还大,眼白里的血丝如蛛网般蔓延,死死锁着场中那道青色身影,瞳孔深处翻涌着暴戾,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将人生吞活剥。
这股极致的怒意几乎凝成实质,广场上的空气都变得滚烫粘稠,靠近他的修士甚至能闻到空气中弥漫的焦糊味。
那是他周身灵力激荡,灼烧了周遭灵气所致。
怒喝声滚过广场时,不仅远处的山壁簌簌落下碎石,连广场中央那尊数丈高的“镇岳石”都嗡嗡震颤,石面上的符文黯淡了几分。
林子里的飞鸟惊得四散逃窜,翅膀拍打的声音被怒喝盖过,有些胆小的雀鸟直接撞在树干上,坠落在地晕死过去。
更可怖的是那裹挟着威压的声波,恰似一座万仞山岳从云端砸下,场中修为较弱的修士当场面色惨白,双腿像灌了铅般发颤。
有人下意识后退,却被身后的人撞得踉跄,若非及时运功抵御,怕是要当场跪倒在地。
就连几位金丹境的长老也暗自皱眉,指尖掐诀稳住身形,体内灵力翻腾不息。
这太上长老毕竟是合体境一重的强者,怒火攻心时的威压,竟已逼近二重修士的水准。
“金刀横空斩!”
洪钟般的喝声再起,太上长老手中那柄“裂穹刀”骤然苏醒。
这是金刀宗传承千年的镇宗之宝,刀身镌刻着七十二道上古刀纹,此刻尽数亮起,泛着暖金色的光,像是沉睡的刀灵被唤醒;
刀柄上那颗鸽卵大的“定魂珠”更是闪烁着诡异的红芒,将周围的光线都染得发暗。
他手腕猛地一沉,再奋力挥出,刀身震颤间发出的不是金铁交鸣,而是龙吟——低沉、雄浑,仿佛有金龙在刀身内嘶吼,震得人耳膜发麻。
一道丈许宽的金色刀芒应声破空,不是缓慢延展,而是瞬间成型,恰似一道划破苍穹的闪电,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嗤啦”的刺耳爆鸣,连光线都在刀芒边缘扭曲。
更惊人的是,刀芒掠过地面时,青石板直接被劈出一道深沟,沟底泛着焦黑,碎石被刀气裹挟着飞射出去,打在远处的石柱上,竟嵌入半寸有余。
这刀芒带着排山倒海的凌厉,径直朝着吴天劈去,刀风卷起他的衣袂,却没能撼动他分毫。
吴天就那样稳稳站在原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击。
他手中握着的天剑看似普通,剑身上布满锈迹,像是在库房里尘封了百年,可此刻被他握住,锈迹竟微微蠕动,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剑体,隐隐有流光游走。
他衣袂在狂暴的刀风中猎猎作响,青色的袍子被吹得鼓起,却依旧身姿挺拔,宛如扎根在崖边的古松,任狂风肆虐,自岿然不动。
眸底没有半分惧意,反而透着一丝冷冽的平静,仿佛眼前这足以劈开山岳的刀芒,不过是拂面的微风。
“一阳指天!”
清朗的喝声从吴天口中传出,没有太上长老的狂暴,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他手腕轻轻一抖,天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轨迹看似简单,却恰好引动了周遭的灵气。
广场四周的灵气骤然涌动,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牵引,朝着天剑汇聚,形成肉眼可见的气流旋涡。
剑身上的锈迹彻底活了过来,化作一道道玄奥的龙形符文,绕着剑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连空气都开始嗡嗡作响。
刹那间,天剑骤然绽放出璀璨光芒——不是刀芒的炽烈,而是如黎明破晓般的温暖,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炽热。
这光芒穿透了刀风的裹挟,瞬间驱散了广场上因太上长老怒火而凝聚的阴霾,连远处的阴影都被照亮。
光芒之中,一条金龙虚影自剑尖腾空而起,不是虚幻的轮廓,而是栩栩如生。
龙鳞泛着金属般的光泽,每一片鳞甲上都镌刻着细小的符文,在光芒中闪烁;
龙须飘动时带起灵气旋涡,龙爪锋利如刀,微微弯曲着,仿佛能撕碎云层;
龙目中没有暴戾,只有俯瞰众生的威严,闪烁着睿智的金光。
“吼——”
金龙发出一声响彻云霄的龙吟,声音穿透云层,连远处的山峰都传来回声。
它口中紧紧衔着一轮太阳虚影,那太阳并非圆形,而是如火焰般跳跃的光球,表面有金色的火焰粒子飞溅,散发出的热浪瞬间将地面的积雪汽化。
广场角落原本堆着半尺厚的雪,此刻竟化作白雾,被热浪卷着升空,露出底下焦黑的土地,甚至有细小的裂缝冒出热气。
金龙携着太阳虚影,以风驰电掣的速度冲向金色刀芒,龙身掠过空气时,留下一道金色的残影,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连光线都在龙身周围形成了光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