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伴随着一阵由远及近、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兵刃撞击岩壁、彼此摩擦的刺耳铿锵声。
以金刀宗太上长老为首,数百名形容略显狼狈的修士,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了这片相对开阔的禁地区域。
他们之中,许多人衣袍破损,沾染着已然凝固发黑的血迹,或是新添的伤口仍在涔涔渗血,呼吸大多急促而不稳,眼神中混杂着疲惫与未散的杀意。
显然,为了追杀吴天,穿越外围那些危机四伏的区域,他们已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然而,当这群杀气腾腾的追兵看清眼前景象时,所有的嘈杂与喘息声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扼住。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倒吸一口冷气,身形僵立,仿佛被极地的万载玄冰瞬间冻结在原地——
视线所及,堪称一片修罗屠场。
吴天独自傲立于由雪狼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之巅,周身弥漫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息,几乎凝成了实质的血色薄雾。
他脚下的皑皑白雪早已被猩红的血液浸透、染污,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与泥泞。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吴天那双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竟泛着诡异而暴戾的红光,每一次挥手、每一次踏步,都带着摧枯拉朽、撕裂一切的可怖力量。
残存的几只雪狼,在他面前如同薄纸般被轻易撕碎,残肢断臂与内脏混合着血雨漫天飞洒,将他本就染血的衣衫浸染得更加淋漓,恍若刚从无间地狱爬出的杀戮修罗。
“太……太上长老,咱、咱们要不要现在出手?”一位站在太上长老身侧的金刀宗长老,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不受控制地带着一丝颤抖。
他紧握金刀刀柄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关节发白,微微发抖,显露出内心既想上前擒拿立功,又对吴天此刻展现出的骇人实力感到深深畏惧的矛盾。
金刀宗太上长老眯起那双浑浊却锐利如鹰隼的老眼,目光如同淬了毒的蛛丝,死死锁定在纵横捭阖的吴天身上。
他沉默着,空气中弥漫的杀意与血腥味似乎都因这沉默而变得更加沉重。
良久,他才缓缓抬起枯瘦如柴的手,看似随意地挥了挥宽大的衣袖,声音低沉而冰冷,不带一丝情感:“无需出手!”
语气斩钉截铁,“让这些不知死活的畜生,先替我们好好消耗他的灵力。待他们厮杀得两败俱伤,灵力枯竭之时,便是我们以最小的代价,一举擒获此獠的最佳时机!”
这番算计可谓老辣阴狠,将“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诠释得淋漓尽致。
但人群中,仍有心思相对单纯或心存怜悯者,忍不住开口提醒:“可是太上长老,那两位圣女……她们似乎也在战圈之中,处境危险……”
太上长老嘴角勾起一丝极其淡漠而嘲讽的冷笑,不紧不慢地缓缓说道,每个字都清晰传入众人耳中:“不必多此一举。你们莫非还看不出来吗?这两个丫头与吴天之间眉来眼去,关系匪浅,显然早已是一伙的。让她们留在吴天身边,正好!吴天势必会分心照料、保护她们,这无形中便是给他套上了枷锁,大大拖慢他的脚步、消耗他的心神。如此,正中我们下怀!”
“哈哈,太上长老此计甚妙!妙啊!”
旁边一位面容精瘦的长老立刻抚掌附和,脸上洋溢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之色,“待到吴天精力耗尽、强弩之末时,咱们再骤然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将他一举擒获!那他身上所怀的绝世功法、逆天机缘,自然就能为咱们所用,供我等一同参悟修炼啦!”
“所言极是!有那两位圣女作为拖累,吴天就如同被缚住手脚的猛虎,咱们便可趁机发动突袭,攻其必救,必定能够成功!”另一人也兴奋地大声喊道,仿佛已经看到了擒获吴天、瓜分宝物功法的美好前景,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正在此时,刚刚气喘吁吁赶到现场的田鸿宇,挤开人群凑了过来,听到议论,忙不迭地插话道:“嗯,此计甚妙!等那吴天精疲力竭之际,咱们再出手……”
他话音未落,似乎猛地意识到“出手”一词在此情境下显得过于直白,有失名门正派的风范,赶忙回头略显尴尬地看了看周围众人的表情,干咳两声连忙改口解释道:“呃……口误,口误!我说的绝非偷袭,而是光明正大的擒拿!对,是擒拿!”
然而,就在这群人自以为得计,暗中商议如何坐收渔利之时,激战核心中的吴天,却通过隐秘的传音之术,以极其急切的语气对潜藏于己身的魔心说道:“魔心,别再恋战了!这些雪狼杀之不尽,徒耗气力!赶紧摆脱它们,继续向禁地深处进发,去找那千载寒蚿!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话音刚落,只见吴天猛地一拳将迎面扑来的一头巨大雪狼轰得头颅爆碎。
随即毫不迟疑地转身,身形如一道撕裂长空的流星,裹挟着杨丽莎与柳井月二女,朝着与追兵来路相反的禁地更深处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