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魂渊深处,死寂得像一座被遗忘的古墓。
涂山幺幺跌坐在冰冷的岩石上,口中还残留着血腥气,神魂深处那道被强行撕开的裂口,正一阵阵地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那一声不属于任何语言的“滚”,像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刻在了她的意识里。仅仅是回想,都让她浑身发冷,四肢百骸的血液仿佛都要被那股古老的怨毒冻结。
她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刚刚才恢复的一点点灵力,在这次神魂冲击下消耗得一干二净。眼前阵阵发黑,周围扭曲的岩石与嶙峋的怪影,都在视野中晃动、旋转,仿佛整个世界都失去了重心。
不行……那东西太可怕了。
她不能再探查下去了。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她那剧痛欲裂的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地闪回着神识被弹开前,最后捕捉到的那一幕。
黑色巨茧的外壳上,因那股意志的爆发而亮起的、一闪即逝的复杂纹路。
那纹路……
涂山幺幺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全身都僵住了。那个图腾,那种由无数细密的、如同鳞片交叠而成的古老图腾……
她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摸索着伸向腰间的储物袋。指尖因为恐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预感而变得冰冷麻木,在袋子里胡乱地翻找着。
丹药,符箓,灵果……都不是。
她的指尖终于触碰到了一个坚硬、冰冷,边缘带着些许锐利感的物件。
就是它。
她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东西从储物袋的最深处,一点点地、艰难地拽了出来。
那是一枚通体漆黑的鳞片。
它静静地躺在涂山幺幺苍白的手心里,没有光泽,不反射任何光线,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只留下一片纯粹的、深渊般的黑。
鳞片上的纹路,在昏暗的环境中依旧清晰可见。古老、繁复,带着一种冰冷的、仿佛亘古不变的秩序感。
涂山幺幺的瞳孔,死死地盯着那片纹路。
她的脑海中,那副一闪即逝的图腾画面,与掌心鳞片的纹路,跨越了时空与记忆,分毫不差地,重叠在了一起。
一模一样。
轰——!
仿佛有万道惊雷在脑海中同时炸开,将她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恐惧、所有的困惑,都炸成了一片空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她能听见自己心脏狂乱的、擂鼓般的跳动声。
她能感受到血液冲上头顶,又在瞬间褪去,让她的手脚变得冰凉。
这是……月长老交给她的,父母失踪时,留下的唯一信物。
而这个图腾,出现在碎魂渊最深处,那棵由死亡因果构成的巨树核心,一个封印着恐怖意志的黑色巨茧之上。
她的父母……和这个地方……和那个茧……
究竟有什么关系?
无数个混乱的念头和可怕的猜测,如同挣脱了囚笼的疯兽,在她的脑海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她的理智撕碎。
她是被骗来这里的吗?
渊皇……渊皇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什么?
他让她来修复碎魂渊,让她找到这棵树,让她发现这个茧,这一切,都只是一个早已设计好的圈套?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从她的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从踏入魔界开始,或许就一直走在别人铺好的路上,每一步,都在对方的算计之中。
她紧紧攥着那枚鳞片,冰冷的硬物硌得她掌心生疼,但这股疼痛,却让她混乱的思绪稍稍有了一丝清明。
不行,不能慌。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盘膝坐好,想要调息恢复,但神魂的伤势却让她无法集中精神。每一次试图凝聚灵力,那道裂痕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怀里,一直呼呼大睡的小貂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不安,它动了动耳朵,从睡梦中醒来,睁着一双黑豆似的眼睛,担忧地看着她,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手腕。
温热湿润的触感,像一股暖流,稍稍驱散了涂山幺幺心底的寒气。
“我没事……”她低声喃喃,也不知道是说给小貂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她再次从储物袋里摸出一颗清灵果,有些麻木地塞进嘴里。清甜的汁水在口中爆开,却尝不出半分甜意,只化作一股微弱的灵力,滋养着她干涸的经脉。
就在她试图再次集中精神,对抗神魂的剧痛时,异变陡生。
一直被她握在另一只手里的冥魂珠,忽然传来一阵不属于它的、灼热的温度。
涂山幺幺被烫得一惊,下意识地摊开手掌。
只见那枚原本散发着幽幽紫光的珠子,此刻竟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片焦躁不安的猩红色光芒。光芒闪烁不定,像一颗濒死的心脏,在做着最后的、剧烈的搏动。
与此同时,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顺着冥魂珠,毫无防备地,狠狠撞进了她本就脆弱不堪的神魂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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