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潮小筑内,药香弥漫。
精纯的药力如同温润的溪流,缓缓淌过干涸龟裂的经脉,带来久违的舒缓与滋养。碧波轩提供的丹药品质极高,远非我自己炼制的“杂烩汤”可比,对修复暗伤、稳固道基有奇效。
我盘膝闭目,全力运转《万元归一素书》的熔炼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药力,同时调和着体内那依旧躁动不安、混沌冲突的雷元真力与癸水根基。
十日。只有十日时间。
十日后,百城盟会,我将直面东海百余宗门,将青霄门的滔天罪孽公之于众!那将是真正的刀山火海,一言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至少……要能稳住筑基中期的境界,不至于在威压之下当场露怯甚至崩溃。
时间在无声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碧波轩果然信守承诺,不仅提供了充足的丹药,掌门水云深甚至亲自来了一次,以精纯柔和的水元真力助我疏导了一次经脉,暂时压制了雷元的狂暴反噬。虽然无法根除隐患,却让我状态好了许多。
那位冷峻的刑堂长老也来过一次,面无表情地询问了更多关于血珊瑚岛细节和“墨老”的信息,我半真半假地应付过去,他虽仍有疑虑,却并未深究。
岛上的气氛日益紧张。巡逻的弟子数量倍增,护宗大阵的光芒日夜不息,隐约能感受到数股强大的金丹神识不时扫过全岛。显然,碧波轩也在为即将到来的风暴做全力准备。
第七日深夜。
我正在全力冲击一处淤塞的经脉节点,忽然——
嗡——!!!
一股浩瀚磅礴、却又带着难以言喻的压抑感的威压,如同无形的潮汐,猛地从遥远的海平面席卷而来,瞬间笼罩了整个碧涛岛!
护岛大阵的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低沉的嗡鸣!
我猛地睁开双眼,瞳孔骤缩!
好强的威压!远超金丹!这是……元婴修士?!
紧接着,一道冰冷、威严、仿佛蕴含着雷霆震怒的声音,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碧涛岛上空,震得整个岛屿都在微微颤抖!
“水云深!滚出来见我!”
声音滚滚,蕴含着恐怖的灵力威压,修为稍低的弟子顿时脸色惨白,几乎站立不稳!
青霄门!是青霄门的元婴老祖!他们竟然来得这么快?!而且直接是元婴亲至?!
我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全身冰冷!难道计划暴露了?!碧波轩内有内奸?!
几乎在那声音响起的瞬间,碧涛岛主峰之上,一道湛蓝色的光华冲天而起,水云深的身影出现在半空,身后跟着数位金丹长老,包括那位冷峻老者。
面对元婴威压,水云深面色凝重,却并未慌乱,拱手沉声道:“不知柳擎苍柳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不知前辈如此兴师动众,所为何事?”
柳擎苍!青霄门的元婴老祖!他竟然亲自来了!是为了玄阴冰髓?还是……为了我?!
“少废话!”天空之中,云层翻涌,一道模糊却威压惊天的身影若隐若现,声音更加冰寒,“水云深,交出我青霄门叛徒!否则,今日便叫你碧波轩,血流成河!”
恐怖的杀意如同实质,狠狠压在整个碧涛岛上空!护岛大阵光芒狂闪,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叛徒?他们果然是为了我而来!而且如此直接,如此霸道!根本不留丝毫余地!
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入掌心,鲜血渗出。元婴威压之下,我连动弹都困难,更别说反抗!
水云深脸色微变,却依旧沉声道:“柳前辈此言何意?我碧波轩何时藏匿了贵宗叛徒?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柳擎苍的声音充满讥讽与杀意,“水云深,你以为你那点心思能瞒得过本座?十日后的百城盟会?你想做什么?凭你也配与我青霄门为敌?立刻交出那名雷修,否则,本座便亲手拆了你这碧涛岛!”
他竟然连百城盟会的目的都知道了?!碧波轩内部,绝对有地位极高的内奸!
局势瞬间危如累卵!碧波轩会如何选择?是交出我换取平安,还是……死保到底?
水云深沉默了。他身后的几位长老也是面色铁青,眼神闪烁,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空气凝固,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炸!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阿弥陀佛!”
一声苍老平和的佛号,忽然从另一个方向悠悠传来。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化雨,瞬间将柳擎苍那恐怖的元婴威压冲淡了几分!
“柳施主,百年不见,火气还是如此之大。”一个穿着朴素僧衣、手持枯木禅杖、面容枯槁的老僧,脚踏虚空,一步步从远处走来。他每一步落下,脚下都生出一朵虚幻的金莲,步步生莲!
又一位元婴!而且似乎是站在碧波轩一边的?!
“金莲老秃驴!”柳擎苍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怒,“你要插手我青霄门之事?!”
“非也非也。”金莲僧微微摇头,目光扫过碧涛岛,声音平和,“老衲只是应水掌门之邀,前来参加十日后的百城盟会,恰逢其会罢了。柳施主,东海非青霄一门之东海,万事抬不过一个理字。如此威逼,恐失元婴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