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彭修杰后,公寓里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短暂宁静。阳光完全铺满了客厅,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凝重。
叶少柒从卧室走出,默默地去厨房准备了简单的早餐——白粥和煎蛋。
她将食物放在戚雨面前,语气温和:“吃点东西。接下来,是硬仗。别的我帮不上,但谁想动你,得先从我身上踏过去。”她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这是叶少柒表达关心的独特方式。
江牧一没有说话,只是将温水和他之前给戚雨开的、用于稳定神经的药物轻轻推到她手边。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沉静的、无需言说的支持,仿佛在说:“我在这里,一直都在。”
戚雨看着眼前的粥,又看了看身边的两人。她拿起勺子,慢慢地吃着。粥是温的,暖流顺着食道滑下,似乎也给了她更多力量。
“谢谢。”她轻声说,是对叶少柒,也是对江牧一。
早餐后,戚雨再次坐回电脑前。她知道,在上级指令正式下达、联合调查组完全组建起来之前,她必须争分夺秒,从恢复的记忆中挖掘出更多有价值的线索。
她闭上眼,努力回溯父亲戚明远生前偶尔流露的只言片语,以及那次在地下实验室惊鸿一瞥看到的更多细节。
日子,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回了原有的轨道,至少在表面上如此。
戚雨回到了立县警察局刑事顾问的岗位。她依旧会参与一些本地案件的侦破,凭借她敏锐的观察力和逻辑分析能力,协助江牧宇和郜凯风他们解决了几起盗窃案和一起经济纠纷。
在同事们眼中,她依然是那个话不多、能力出众、偶尔会因为身体原因需要休假的戚顾问。
她照常去“柒月民谣酒吧”小坐,听叶少柒抱怨酒吧的琐事,或者和江牧一偶尔讨论一些医学或心理学案例。一切看起来平静无波。
然而,在这平静的水面之下,暗流汹涌。
戚雨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和安全渠道,秘密梳理着记忆。
她建立了一套只有自己能完全理解的加密符号系统,将关于“蛇刃”、“深井”、“幻听者”、“播种计划”的所有线索,分门别类地进行交叉比对和深度分析。
她反复研究父亲留下的那几本看似普通的专业书籍,试图从中找到可能存在的、父亲留下的隐秘标记或密码。
她知道,“蛇刃”极其狡猾,常规的追踪手段很难奏效。她必须从更独特的角度切入——比如,“蛇刃”及其组织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他们的活动必然会在经济领域留下痕迹;比如,他们进行“幻听者”这类尖端研究,必然需要特定的设备、原料和科研人员,这些都可能成为突破口。
她通过高度加密的渠道,与在丰城的周建明以及已晋升调任至更高层级协调相关工作的彭修杰保持着单线联系,小心翼翼地交换着信息,避免打草惊蛇。
就在这种外松内紧的调查进行了大约两个月后,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打破了戚雨维持的平静表象。
这天下午,江牧宇敲开了戚雨办公室的门。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是少有的严肃和坚定。
“戚顾问,有时间吗?想跟你谈点事。”江牧宇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眼神深处似乎燃烧着一簇压抑已久的火焰。
“江队,请进。”戚雨有些意外,示意他坐下。
江牧宇没有绕圈子,他将手中的文件放在戚雨桌上——那是一份正式的工作调动与专案参与申请报告。
申请调入的部门,正是由彭修杰和周建明直接领导、高度保密的特别调查组。申请理由一栏,他写得清晰而有力:
“一、具备多年刑侦一线工作经验,熟悉跨区域案件协作流程。
二、对打击危害国家安全犯罪抱有坚定信念与强烈责任感。
三、个人强烈意愿:未婚妻印子月,原立县缉毒总队干警,五年前在追查一条涉及境外势力的毒品线索时,因公殉职。据内部通报及个人后续调查,其牺牲背后,疑似有代号‘蛇刃’的境外雇佣兵团伙参与。申请加入特别调查组,誓将凶手绳之以法,告慰逝者,扞卫正义。”
戚雨看着那份报告,尤其是“蛇刃”两个字和“印子月”这个名字,心中巨震。
她抬起眼,看向江牧宇。她知道江牧宇的未婚妻是因公牺牲的缉毒警,却从未想过,这件事竟然也和“蛇刃”有关!
江牧宇迎着她的目光,眼神坦诚而灼热:“戚顾问,我知道这个调查涉及的最高机密。彭队和周队那边,我已经通过了初步审核和心理评估。他们让我来直接找你。”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子月她是个很好的警察,就像你父亲一样。他们不该死得不明不白。‘蛇刃’欠下的血债,该还了。”
他看着戚雨,语气带着一种同仇敌忾的坚定:“我知道你一直在暗中调查,背负着很多。以前我不清楚内情,但现在我知道了。让我加入,戚顾问。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无论是为了戚队长,为了子月,还是为了我们头顶的国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