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火阁的医疗棚里,洛清羽的咳嗽声打破了清晨的宁静。她捂着胸口蜷缩在草席上,指缝间渗出的血沫里,混着几星淡蓝色的晶屑 —— 昨夜修炼时,木系灵力刚运转到丹田,脏腑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她强撑着压制紊乱的灵气,却还是咳出了带晶的血。
“结晶已经侵入脏腑了。” 老医修蹲在一旁,看着灵能检测仪上跳动的红色警报线,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之前还能靠驱炎散压制体表结晶,现在灵气一运转,晶屑就会划伤脏腑黏膜,再这么下去……”
程明冲进医疗棚时,正看到洛清羽用未结晶的左手轻轻擦拭嘴角的血渍。她抬头望向他,苍白的脸上挤出一抹浅笑,想伸手打招呼,却因牵动脏腑再次咳嗽起来,这次的血沫里,晶屑比刚才更多了。“别慌……” 洛清羽的声音带着喘息,指尖的木系灵气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只是灵气没稳住,调…… 调整一下就好。”
程明没说话,只是快步上前,将改进后的基因测序仪贴近她的胸口。这台仪器是他用伪灵石与星核碎片改造的,能穿透体表结晶,直接观测体内的基因链 —— 之前检测时,基因链虽有轻微扭曲,却仍保持线性结构,可此刻屏幕上的画面,让他的呼吸瞬间停滞。
洛清羽的基因链不再是平滑的曲线,而是呈现出 “无限分形” 的结构:主链上延伸出无数支链,每支链又嵌套着更小的分形图案,像无限展开的雪花,又像层层叠叠的灵脉沟壑,没有重复的轨迹,也没有终点。晶屑的微光就藏在分形的缝隙里,随着灵气流动,不断在分形节点上沉积,像在无穷维的迷宫里,筑起一道无法拆除的墙。
“这是…… 分形几何?” 程明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其中一个分形节点 —— 节点里竟还嵌套着与主链相似的微小分形,仿佛能无限延伸下去。他突然想起《数学论集》里的记载:“分形结构存在于无穷维空间,传统欧氏几何无法描述其轨迹,更无法找到干预节点。”
为了找到破解之法,程明将自己关在藏书阁,翻遍了所有残存的格物手稿与上古典籍。从《拓扑学入门》到《灵脉空间解析》,从《欧氏几何公理》到《非欧空间猜想》,每一页都被他用红笔标注,却始终找不到关于 “无穷维分形” 的破解方案。直到深夜,他在一本泛黄的《上古修真笔记》里,看到一行被虫蛀得模糊的字迹:“晶蚀入腑,其形若 fractal(分形),非 Riemann(黎曼)之几何,不可解其维。”
“黎曼几何?” 程明猛地站起身,书架上的手稿被碰得滑落一地。他之前研究的拓扑学、微积分,都属于欧氏几何范畴,适用于平直空间;而黎曼几何研究的是非欧空间的弯曲与分形,正是解析无穷维结构的关键。可他对黎曼几何的了解,只停留在 “非欧空间” 的基本概念,连最基础的 “曲率张量”“流形” 都尚未掌握,更别说用它解析洛清羽基因链的分形规律。
“怎么了?” 洛清羽不知何时走进了藏书阁,她扶着门框,右半身的结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找到…… 办法了吗?”
程明转过身,看着她虚弱的身影,喉咙像被堵住一样,说不出话。他手里攥着那本《上古修真笔记》,书页上 “不可解其维” 的字迹,像一把刀,剜着他的心。“还没有……” 程明的声音带着颤抖,“治愈需要黎曼几何,可我还没掌握这种知识,我不知道怎么解析你基因链的无穷维分形,不知道怎么找到结晶沉积的节点……”
洛清羽却笑了,她缓缓走到程明身边,用未结晶的左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没关系。你之前说,格物学是一点点积累的,从《灵气力学三讲》到积分筑基法,不都是你慢慢研究出来的吗?黎曼几何也一样,我们可以一起学,一起找办法。”
“可你的时间不多了!” 程明的眼眶通红,他知道洛清羽的脏腑已经开始衰竭,每多等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我怕…… 我怕来不及。”
“那就别等。” 洛清羽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他手背上的青筋,“从今天开始,我们一起研究黎曼几何。你教我格物学的基础,我帮你感知基因链的分形变化 —— 我的灵脉能感知到 0.1 赫兹的频率差,说不定能帮你找到分形的规律。”
接下来的日子,藏书阁成了两人的 “临时实验室”。程明从新联盟借来所有能找到的黎曼几何典籍,一页页啃着晦涩的公式;洛清羽则坐在一旁,用木系灵脉感知体内基因链的分形波动,记录下每一次结晶沉积的节点位置:“这里的分形曲率比昨天大了 0.2,晶屑沉积变快了…… 那里的流形是闭合的,灵气绕过时会被晶屑拦截……”
可黎曼几何的复杂远超程明的想象。“曲率张量” 的计算需要十二组变量,“流形” 的解析涉及多维空间的映射,每一个概念都像一座大山,挡在他面前。有好几次,程明对着满纸的公式发呆,甚至想放弃,可看到洛清羽忍着脏腑疼痛,依旧认真记录感知数据的样子,他又咬牙拿起笔,继续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