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筛选…试验…”李宪缓步从主位走了下来,站在楚潇潇身边,有些疑惑地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有可能这个所谓‘美容汤药’,实际是凶手用来调配毒药的试验品?”
“我想是这样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何娜慕丝与阿依夏两个人体内同样含有‘赤砂’,但娜慕丝毒发剧烈,且身体中可以检测出‘赤砂’毒物残留,而阿依夏却什么都没有,而且还是在睡梦之中毙命的…”
楚潇潇点头应道,“凶手利用那所谓能美容的‘汤药’,让目标长期服用含有‘赤砂’或其他毒物的东西…有些人体质特殊,或许能承受,甚至显出‘美容’的效果;而有些人,则会在某个时刻,因为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诱因,毒发身亡…阿依夏,可能就是那个没能通过‘筛选’,或者恰好遇到了‘诱因’的人…”
这个推测让李宪身躯一震,瞬间感到后背一阵寒意袭来。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潜在的受害者,或者说凶手下一步要“试验的人”,恐怕远远不会停止,这个案件,断然不会在阿依夏身上截止,这件事…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这长安城内上百家乐坊之中,不知还有多少胡姬,正在饮用这种索命的“汤药”…
“还有一点…”楚潇潇像是想到了什么,补充道,目光沉沉地扫过窗外那些面露惊恐的胡姬,“阿依夏指甲上的淡粉色痕迹,也与娜慕丝接触的红色‘圣粉’颜色不同…我怀疑,这‘赤砂’或许…不止一种,或者,被混合了其他东西,产生了不同的效果…”
闻言,李宪更是眉头紧锁,刚刚窥探到真相的一角,却发现这一角背后,隐藏着一团新的疑云。
线索在此刻似乎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但也隐隐指向了一个更庞大的阴谋。
楚潇潇收回目光,看向李宪,语气斩钉截铁道:“王爷,看来,我们得先找找这汤药里的秘密了…必须立刻查明这‘美容汤药’的来源、配方,以及…究竟还有多少人在服用它…”
她捏了捏手中的那个油纸包,这么个小玩意,在此刻仿佛重若千钧……
正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京兆府正堂的青砖地面上投下点点光影。
楚潇潇与李宪相对而坐,面前矮桌上摆放着着几样简单的饭食,但两人却都食不知味。
阿依夏的悄然死亡,以及那碗残留着疑点的“美容汤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
凶手的手似乎比她们想象的伸得更长,也更为隐蔽。
“潇潇,难道我们就这样干等着嘛?”李宪放下筷子,脸上满是焦虑之色,“再等下去,谁知道今夜会不会再有人被毒杀,这汤既然能在这些胡姬中间广为流传,甚至争相尝试,必然有其源头所在…”
楚潇潇喝完最后一口汤后,点了点头,眉宇之间却挂起了几分凝重,“王爷说的潇潇固然知晓,能配制这等含有‘赤砂’的汤药,所用物料绝非寻常人家可得,只是…”
她皱了皱眉,略微停顿后,接着说道,“长安城如此之大,魏铭臻尚未到达,我们的人手…调查起来,难如登天…”
李宪看着她这一副愁容,忽地笑了一声,“潇潇大人,本王看你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啊,亏你还是个女子,连这都想不到…”
说罢,还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
楚潇潇眉头一蹙,疑惑道,“王爷何出此言?”
李宪打开手中的折扇,轻轻摇动着,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淡淡说道,“女子们常去的地方是哪里?”
“胭脂铺!”楚潇潇这才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你看看我这脑子,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地方…”
“潇潇终日里和尸体打交道,每日将自己关在大理寺不见天日的殓房中,自然上街逛胭脂铺的时间也是极少的,一下难以联想到这里也是常理之中,不要怀疑自己…”李宪摸了摸鼻子,出声宽慰道。
楚潇潇见他这般真挚的眼神,自然心中一阵欢喜,而后忽地想到了另一个地方,“王爷,还有一处…既然要下毒必然离不开药堂,那里的草药种类自是非常繁多,挑选一两种本就带着毒性的药草,更是信手拈来,所以…”
不等她把话说完,李宪径直接话道,“这两处最是可疑,我们首先要查的便是长安城中一些大型的胭脂铺和草药堂…”
眼见李宪与自己的默契达到了一定的程度,楚潇潇自然也不再多说什么,脸上先前的忧思一扫而光,转而换上了一副淡淡的笑容,更显小女儿家的性子。
李宪哈哈笑了两声,转头看向一旁侍立的张永固,“张大人,长安城中,规模较大的胭脂铺与药堂,分布何处?”
张永固连忙躬身回答:“回王爷,胭脂铺多集中在西市和东市,尤其西市胡商众多,西域传来的香粉、口脂不少…药堂则遍布各坊,但以东西两市和皇城附近的几家最为有名,药材齐全,坐堂医师也颇有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