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局,当务之急,是要拿下‘刀疤刘’团伙的几个核心骨干突审!”
“并尽快撬开他们的嘴!”
刑侦副局长钱卫国指着白板上的关系图,急切地说道。
赵东来则更显谨慎道:“钱局,不能急啊。”
“目前,证据链还不完整。”
“而且这个‘刀疤刘’目前在逃。”
“这个人在盐打和扫黑期间,都被处理过,可是后续每次进去,都会被连连减刑。”
“这就跟定涉及到了背后有保护伞。”
“那么,到底背后有没有伞?伞有多大?我们还没摸清呢。”
“贸然动手的话,只怕是打草惊蛇。”
祁同伟指尖敲击着桌面,目光锐利如鹰。
“同来同志说的有道理。”
“我认为…”
正要继续开口呢。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轻轻敲响了。
新用上的秘书小余,突然探进头来。
“祁局,各位领导,抱歉打扰了。”
“传达室刚接到通报…门口来了两个人,说是从京海来的,一定要见您。”
“一个男人叫陈金默,还带着个小女孩叫黄瑶…”
“说是…是来感谢您的恩情的。”
?!
祁同伟敲击桌面的手指猛地顿住!
陈金默?!
黄瑶?!
我的天爷啊!
京海到吕州,近千公里!
这父女俩,竟然还真的来了?!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胡国瑞、赵东来和钱卫国三人,都诧异地看向祁同伟。
这个名字他们很陌生,但从祁同伟瞬间变化的脸色和“京海”、“恩情”这些字眼…也隐约猜到几分。
“呼~”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讶。
他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卫国局长!”
“国瑞同志、东来同志。”
“关于‘刀疤刘’的案子,你们刚才的意见都很有道理。”
“这样,卫国,你立刻组织刑侦支队的精锐力量。”
“围绕死者社会关系和近期接触人员,秘密排查,固定外围证据,务必做实!”
“国瑞、东来,你们俩负责梳理‘刀疤刘’团伙涉及的行业,和可能存在的保护网。”
“从打手构成、保护费链条入手,不动声色地摸排。”
“具体行动方案,等我处理完手头事,我们尽快再议!”
“还有…东来,你明天再来我办公室一趟,我有件事得交代你去办。”
说完,他不等三人回应,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警服外套,便大步流星地朝门外走去。
胡国瑞和钱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
而赵东来,却对祁同伟刚刚那句第二天再让他来一次办公室的要求…脸色微变。
……
另一边,祁同伟几乎是疾步冲下楼梯,穿过灯火通明的大厅。
吕州市局大楼外的风扑面而来,让他瞬间清醒了几分。
他放缓脚步,整理了一下警容,然后才推开厚重的玻璃门。
不远处,大门口传达室昏黄的灯光下。
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紧紧地依偎着,在风中瑟瑟发抖。
陈金默穿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破外套,头发凌乱地贴在前额。
脸上一看就布满了长途跋涉的疲惫和风霜。
但他依旧紧紧地搂着怀里的女儿黄瑶。
小丫头黄瑶穿着同样单薄的衣服,小脸冻得发白,小手紧紧抓着父亲粗糙的衣角。
一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不安和期待,怯生生地望着灯火通明的市局大楼。
当看到那个身着笔挺警服、肩章闪耀、从明亮的大厅中大步走出的高大身影时。
陈金默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了一道难以言喻的光芒!
他几乎是踉跄着向前扑了两步,“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倒在了冰冷湿滑的水泥地上!
膝盖撞击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祁局长!”
“恩人呐!”
陈金默声音嘶哑,带着哭腔,额头狠狠磕向地面。
“我陈金默!”
“带着孩子黄瑶!”
“来给您磕头来了!”
一边说着,一边就要按着身边女儿的头一起磕下。
“哎呦,你这是干嘛啊?”
“快起来!”
祁同伟赶忙一个箭步上前,双手如铁钳般,牢牢托住了陈金默下沉的肩膀,阻止了他的动作。
与此同时,祁同伟的目光落在黄瑶那张冻得通红、带着泪痕的小脸上。
原本坚毅的眼神,也瞬间涌上几分心疼。
祁同伟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的视线与小女孩平齐。
声音更是从未有过的温和:“地上凉,快起来。”
“瑶瑶是吧?”
“还记得我吗?”
黄瑶看着眼前这位威严又温和的警察叔叔,怯怯地点点头。
小声说道:“记得…祁叔叔…”
“谢谢您,谢谢您为我妈妈报仇!”
“呜呜呜呜~”
紧接着,豆大的眼泪,就控制不住地吧嗒吧嗒往下掉。
祁同伟见状伸出手,轻轻拂去小女孩脸上的泪水。
动作有些生涩,却无比轻柔。
毕竟前世的他一直没有孩子。
虽然后来和高小琴阴差阳错有了个儿子,可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孩子从出生以后,依旧是是被高小凤连同高育良前世的私生子一起带在港城抚养。
所以祁同伟根本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小孩儿。
思索一番,他只好站起身,一把将冻得瑟瑟发抖的黄瑶抱了起来。
先是让她冰冷的身体,伏在自己温暖宽厚的肩头。
然后又脱下自己的一麦两星警服外套,披在了小丫头的身上。
小丫头身上淡淡的、混合着尘土和廉价肥皂的味道,还夹杂着父亲的汗味。
瞬间冲进了祁同伟的鼻腔里。
实话实说,这味道…很奇怪。
但这味道,并没有让他反感。
反而有种沉甸甸的、真实的人间烟火气。
片刻之后,祁同伟抬头看向一旁的陈金默。
“老默,带着孩子,跟我进来。”
祁同伟的指令,自然不容置疑。
随即只见抱着小黄瑶,转身走向温暖明亮的市局主楼大厅。
“外面冷,孩子受不了。”
陈金默慌忙爬起来,看着被祁同伟抱在怀中、小脸终于有了点血色的女儿。
这个在监狱里被打断肋骨都没吭一声的硬汉,眼泪汹涌而出。
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是用力地点头,亦步亦趋地跟在祁同伟身后。
父女俩一前一后,跟着祁同伟。
走进了那座象征着威严权力的吕州警界最高权力——吕州市局大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