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箫五捏着一叠纸进来。
陆九阙眸色微深:“如何?”
“王爷,那位小公子是平南王府的表公子,远嫁宁南富商的和玉郡主的幺子,姓断,单字一个云,今年二十有一,两日前刚到京城。”
陆九阙也看到了纸上的消息,比箫五说的更为详细。
身份真实无误,所以,不是谁故意派来蛊惑他的。
不知为何,得知不是谁派来的,陆九阙这心里也不太高兴。
他抬眸,见箫五的脸色还有些异样。
“怎么?还有事?”
箫五犹豫,不确定要不要说,他怕自己多虑了。
“说。”陆九阙眸色清冷。
“是,属下刚刚回来,恰好撞见断公子与秦小公子回府,听见……断公子说他已经定亲了,但这个消息,魂司的人暂时并未查到。”
魂司,专门打探情报的。
虽说魂司掌握的消息很多且可靠,但也不是所有消息都能知道。
断云亲口说的,还能有假?
陆九阙手里的纸张瞬间被捏得皱皱巴巴,他本就冷着的脸瞬间冻得像座冰山。
“与我何干!”
他冷哼一声,甩下手里的东西起身离开,背影都带着一层怒气。
箫五心沉了沉,认识到自家主子又一个特质,嘴硬。
在陆九阙主动去查一个漂亮小公子的家世时,箫五就有这个感觉了,没想到真让自己猜对了。
只是,人家已经定亲了啊,王爷这是要抢婚吗?
次日。
断云出门时正好撞上平南王下朝。
“小云,小风,你们要出府?”
秦风眼珠子转了转,忽然伸手到他爹面前:“爹啊,你不是说叫我好好照顾五哥嘛,我可是尽职尽责,每天把我五哥哄得可高兴了!但是嘛,您知道,我的小金库不多了……”
言外之意,给点银子。
平南王一巴掌就呼了上去:“臭小子!家里早晚被你败光!”
秦风捂着脑袋,委屈巴巴像只小狗:“爹,您偏心!大哥二哥都能随时从家里拿钱,您和娘都不管的,为什么只有我每月就那么一点钱啊,我早花完了!”
平南王又抬起手,秦风立马躲到了断云身后。
断云笑了笑:“舅舅,这几日小风确实破费了。”
“那是他应该的!”
平南王吹胡子瞪眼,对自家那个逆子怎么看怎么不爽,不过银子还是得准备,在京城了,总不能让断云这个小辈掏钱。
“自己去库房拿,好好招待小云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我就知道爹您最大方了!我这就去拿!”
秦风一溜烟就不见,生怕他爹反悔。
断云笑了下,摇头:“舅舅,今日上朝不顺吗?”
平南王回来时脸色可不好。
“唉,也不知道摄政王吃了什么炮仗,一上朝就把几位大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还总是针对我和小苏。”
小苏,秦苏,平南王府大公子,也是现在的礼部尚书。
“之前那人阴晴不定但也可控,今日跟疯了似的,见谁都咬!”
说着,平南王顿觉不妥。
“咳咳,那个,小云啊,摄政王位高权重的,在家里听见什么也别往外说,被有心人听见了不好。”
断云:“我知道了,舅舅。”
“嗯,还有,你在外见了他就躲得远远的,他脾气不好别去挨边,免得他阴阳怪气的,倒惹了自己不快。”
“当然了,不是舅舅怕,主要是跟这个疯gou……疯子对上,得不偿失,而且我得对和玉有个交代,你在我这可不能出半点事。”
断云抿唇,点头:“我明白的,舅舅,我不会凑上去惹摄政王的。”
但那个疯狗会不会来惹他就不知道了。
“嗯,你是个乖孩子我知道,不过也别担心,你就和小风好好玩,其他事都不用你们担心。”
“行了,去吧,玩开心点,别的都不必管。”
见秦风已经回来了,平南王拍拍断云的肩膀便走了。
“五哥,走!你小弟我有钱了!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秦风拍拍胸口,手里拎了一个大钱袋,装得鼓鼓囊囊的。
“你拿了多少?”
“哎呀,没多少,就几千几万两罢了,玩个几天就没了。”
断云:“……”
这还没多少?普通人家都不一定见过这么多钱。
“舅舅和兄长赚钱养家真是不容易,”断云摇头,最后下个结论,“确实应该限制你的花费。”
秦风:“……五哥,别在我这么高兴的时候泼我冷水啊。”
“这好在是你来了,爹娘生怕我照顾不好你,刚刚我娘还塞了我五百两呢!你不知道,我之前每个月月底都得去找我兄弟接济我,我过得可惨了!”
断云:我可不信。
“哎,对了,五哥,今日有个蹴鞠赛,要不要去凑凑热闹?我可以给你介绍我几个兄弟和你认识认识。”
“行啊。”
两刻钟后,断云到了郊外的蹴鞠场。
场上已经有不少人了,秦风一到就窜了出去,跟几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子说了什么,一群人都往断云这来。
“断兄,你是秦风的兄长那便是我们的兄长了,我们正要和对方比一场,断兄也一起来吧!”
-
“王爷,可要下去?”
场外不远处,一辆高调奢华的马车停在角落,并未引起大家的注意。
陆九阙开了车窗一角,看见赛场上那位恣意明媚的少年。
少年穿着最显眼的红色,每一次扬眉,每一个笑容都是那么张扬肆意,像天上的太阳,永远明媚灿烂,是世间最美好的珍宝。
可这样的珍宝,已经定亲了。
陆九阙不知何时上扬的嘴角瞬间压平,满脸阴鸷。
哪里来的野男人,玷污了这么珍贵的宝贝,他就该去死。
“箫五,去查那个野男人。”
“找到,杀了。”
箫五:?
野男人……哦,和断公子定亲的那位。
明白了。
“是,王爷。”
顿了顿,箫五正欲开口再问要不要下去,陆九阙忽然挑起话头。
“那是九皇子?”
箫五微愣,随即明白了:“是,六皇子也在,王爷,您上次说要考核两位皇子的功课,今日正好,不如现场考核一下?”
“麻烦。”
“是,王爷您忧心了,那我们回……”
“就听你的,把马车赶过去,看看他们这些日子到底有没有长进。”
箫五:“……是。”
确认了,王爷的确嘴硬。
属于摄政王的马车摇摇晃晃就来了,场外的人一看见,神情就紧张了起来,很快就影响到了场内比赛的大家。
秦风看见那辆马车就停在他们正前方,心头一紧,他立马跑到断云身边。
“五哥,煞神来了,要是他要在这待,咱们就立马找个机会撤!”
断云:“……”
陆九阙到底做了什么,居然让大家这么怕他。
大伙玩都不敢玩了,看着两位皇子上前给摄政王请安。
本来以为摄政王只是路过,两位皇子请了安也就算了,但没想到摄政王居然从马车上下来了,还一直往场内走。
大家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只是见天气好出来玩一玩,这应该不会惹摄政王不快而降罪他们吧?
秦风不敢直视摄政王,但他和六皇子,九皇子年龄相仿,关系不错,他向两位皇子使眼。
六皇子勉强一笑,笑得比哭还难看。
而九皇子笑都笑不出来了,他耷拉着脑袋,一整个生无可恋。
他刚刚就嘴快了一点,随口问了句“皇叔要玩会吗”,然后他皇叔就下来了。
天杀的!
从前怎么没见他皇叔这么和蔼可亲!这么好说话!!!
九皇子后悔得都想杀了刚刚的自己。
他嘴贱什么啊!
请个安就完了不好吗!
现在谁还敢玩?
“参见摄政王殿下!”
“参见殿下!”
哗啦啦跪了一片人。
陆九阙边走,两边的人边跪,秦风和断云也准备顺着人群跪下,但陆九阙忽然喊了声“平身”。
断云听见,微微屈了下膝盖就起来了,一抬眸,和某人的目光对上。
“……”
他应该没看见他的假动作吧?
陆九阙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神告诉断云,他看见了,但是他不计较。
陆九阙从断云面前路过,某个有眼色的下人快速搬来了椅子,陆九阙衣摆一掀,坐下,眼皮子一掀又盯上了断云。
断云:“……”
“你们继续,不必管本王。”
他说是这么说,可有这么一尊大佛在旁边坐着,谁敢真的放松啊。
六皇子试图缓和气氛,他招呼秦风和断云:“来,我们继续吧,刚刚还没比完呢!”
然而……
“小六,你们三人过来。”
六皇子一怔,秦风也愣了。
不是,他都从没和摄政王说过话,这也能叫上他?还带上了他五哥!
秦风唰唰的眼刀子冲六皇子而去。
都是他!
摄政王肯定是想叫六皇子,见六皇子和他们站在一起就把他们也一并叫了过去!
六皇子头皮紧绷,他也不知道自家皇叔今个是发了哪门子的疯啊!
三人中最镇定的,还数断云了。
三人缓缓朝旁边走去。
九皇子见状,立马带着几个玩伴就跑远了。
天啊,谁知道他刚刚多么紧张!
快跑!快跑!最好跑到他皇叔看不到的死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