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指令落下,陆枭却没看屏幕,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在怀里的小女人身上。
他直接打横将苏白抱了起来,无视了指挥中心里瞬间低下头、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的一众部下。
“剩下的事,他们会处理。”
男人的声音又沉又哑,抱着她的手臂却稳如磐石。
苏白窝在他怀里,难得地没有挣扎,只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
精神力的消耗,让她此刻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
回到房间,陆枭把她轻轻放在沙发上,转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她。
“先喝点水。”
苏白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感觉喉咙的干涩缓解了不少。
陆枭蹲在她面前,宽厚的大手覆上她的额头,那双总是锐利如刀的黑眸里,此刻只剩下满满的担忧。
“以后不许这样了。”
“嗯?”苏白抬眼看他。
“我说,不许再这么冒险。”陆枭的语气很重,带着一丝后怕,“你的能力,不是用来这么消耗的。那个怪物,不值得你出手。”
苏白笑了,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紧绷的下颌线。
“陆师长,你是在心疼我,还是在心疼你的兵?”
陆枭捉住她作乱的手指,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眼神灼热。
“都心疼。”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但更心疼你。”
这个男人,总是这么直白又笨拙。
苏白的心尖泛起一阵暖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她坐直了些,靠在沙发上,“只是精神入侵,让她系统错乱而已,对我消耗不大,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微微蹙了蹙眉。
“怎么了?头疼?”陆枭立刻紧张起来,大手来到她的太阳穴,想帮她按一按,却又因为力道太大,显得有些笨手笨脚。
苏白被他弄得有些痒,轻笑出声,拉下他的手。
“不是头疼。”
她仰起脸,看着这个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男人,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陆枭,今晚我想吃海鲜面。”
陆枭愣了一下,显然没跟上她的思路。
苏白眼底闪过一丝狡黠。
“要你亲手做的,放很多虾和扇贝的那种。”
陆枭看着她苍白却依旧明媚的脸,看着她眼里的依赖和狡黠,心头最柔软的那一块被狠狠击中。
所有的担忧、后怕,都化成了无尽的柔情。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郑重。
“好。”
“我给你做。”
专属的小厨房里,热气氤氲,鲜香四溢。
陆枭高大的身躯系着一条白色围裙,那围裙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却又奇异地柔化了他一身的冷硬。
他背对苏白,专注地处理着一只大青虾。
修长的手指捏住虾头,轻轻一拧,再顺着虾壳的缝隙一剥,一整条晶莹剔透的虾仁就落入碗中。
苏白斜倚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眼神带着玩味,饶有兴致地欣赏着这一幕。
男人宽阔的脊背如山,肩胛骨的轮廓在薄衬衫下清晰分明,充满了内敛的爆发力。
“陆师长。”
苏白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藏着几分揶揄。
“你这剥虾的手艺,要是传到你那些兵耳朵里,怕是会成为西山基地年度最大的‘军事机密’。”
陆枭手上的动作没停,只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过了一会儿,他才闷闷地补了一句。
“他们没那个胆子。”
苏白被他这理所当然的霸道给逗笑了。
也是,谁敢围观“活阎王”为爱洗手作羹汤的场面?活腻了还差不多。
她不再靠着门,赤着脚,悄无声息地走到他身后,像只狡黠的猫。
她探过身子,捻起一颗刚剥好的虾仁,径直塞进了自己嘴里。
虾肉鲜甜q弹,在齿间迸发出海洋的清新。
“唔,不错,很新鲜。”她含糊不清地评价道。
陆枭的身子在她靠近的瞬间就绷紧了。
女孩柔软的躯体几乎贴在他的后背,发丝间清甜的馨香,蛮横地钻进他的呼吸。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不受控制地升温。
“别闹。”
他的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带着警告的意味。
苏白偏不听,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又伸手去碗里拿。
这一次,她的手腕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攥住了。
陆枭转过身,一米九的高大身影将她完全笼罩在阴影里。
那双深邃的黑眸紧紧锁着她,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下去。
“想吃,等煮好了,一整碗都是你的。”
他的语气里有无奈,更多的,却是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苏白眨了眨眼,视线落在他已经泛红的耳廓上,坏心眼地踮起脚尖,凑到他耳边。
气息温热,吐字清晰。
“可我,就喜欢吃你现在亲手剥的。”
轰——
陆枭感觉自己脑子里那根叫“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扣住她的后脑勺,低头,狠狠地吻了下去。
厨房里的温度,瞬间比灶上的火焰还要烫人。
直到苏白快要窒息,在他坚实的胸口捶了两下,陆枭才带着一丝眷恋,微微松开她。
他用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眼神黑得吓人。
“妖精。”
苏白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唇瓣,眼波潋滟,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陆师长,你的面再不看火,就要糊了。”
陆枭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热潮,转身的背影里,竟带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很快,一碗用料十足的海鲜面端上了桌。
大虾,扇贝,还有他不知从哪儿弄来的新鲜蛤蜊,满满当当地铺了一层,奶白色的汤底散发着浓郁得勾人的鲜味。
苏白吃得心满意足,那种精神上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碗滚烫的、带着他气息的面条给抚平了。
饭后,小王敲门进来,神色一肃。
“师长,苏顾问,都准备好了。”
气氛,瞬间从温馨的日常,切换回了森严的戒备。
……
西山基地,最深处的两间独立禁闭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是特制的吸音材料,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双手被固定在扶手上。
他身上那套儒雅的学者西装已经换成了灰色的囚服,金丝眼镜也被取下,露出一双略显疲惫但依旧锐利的眼睛。
作为cIA的王牌“清洁工”,他经历过比这严酷百倍的审讯环境。
他有信心,能在这里耗上三天三夜,不吐露一个字。
“吱呀——”
门被推开。
进来的男人穿着一身简单的黑色作训服,却比任何将官军服都更具压迫感。
陆枭没有看他,只是沉默地摆弄起一台老式放映机。
李文森眯起了眼,这是他熟悉的领域——心理战。
太低级了。
很快,放映机调试好,一束光打在对面的白墙上,画面开始播放。
正是通勤班车内的监控录像。
当看到自己被撞得七荤八素,狼狈不堪地冲上车时,李文森的嘴角甚至还扯出一丝冷笑。
然而,当画面中那个“昏迷”的林敏,毫无征兆地睁开那双闪烁着蓝色数据光的眼睛时。
李文森脸上的冷笑僵住了。
他亲身经历过那一幕,可此刻以上帝视角重温,那种非人的诡异被放大了十倍!
他看着林敏一拳将一名顶尖特工轰飞,坚固的车厢被撞出凹陷。
看着军用匕首划过她的皮肤,只带起一串刺眼的火星。
看着那些身经百战的军人,在她面前如同脆弱的孩童。
冷汗,从李文森的额头渗出。
他以为自己绑架的是一只羊。
错了。
他亲手把一头披着羊皮的霸王龙,引进了自家的羊圈。
更让他通体发寒的是,那个叫苏白的女人……她全都知道!
这是一个陷阱!为他,也为那个怪物量身定做的陷阱!
画面继续。
就在林敏大杀四方时,她突然僵住了,抱着头发出非人的尖啸,眼中爆闪出混乱的红光。
最后,像个断了电的玩偶,直挺挺倒下。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外力介入。
她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强行关机了。
录像播放完毕,禁闭室里重新陷入死寂。
李文森脸色惨白,大口喘着粗气,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头到尾,都不是棋手,甚至连棋子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块被cIA扔出来试探华夏底牌的石头。
而他所谓的任务目标,则是另一个更恐怖的势力,投下的另一颗棋子。
两股他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在此地进行了一次无声的交锋。
而他,这个所谓的王牌特工,只是个恰好被卷入风暴中心的,无足轻重的小丑。
“咔哒。”
陆枭关掉了放映机,转过身,终于第一次正眼看向李文森。
男人的声音里没有温度。
“现在,我们可以谈谈了。”
“关于你的组织,关于这个‘机器人’。”
李文森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