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刺破云层,却难以驱散林凡眉宇间凝结的那一丝沉重。他盘坐于断崖之上,周身三丈之内,草木皆呈现出一种异样的枯荣交替——时而生机勃发,绿意盎然;时而急速衰败,化为飞灰。那自道基废墟与神魂余烬中重生的力量,如同一条桀骜不驯的苍龙,虽寄于他体内,却仍未完全驯服。
他摊开手掌,一缕灰白色的气息自掌心升腾,它不再是他曾经纯阳刚猛的元力,而是带着一股“寂灭”与“创生”交织的诡异道韵。心念微动间,面前一块坚硬的青岗岩并未碎裂,而是从内部开始风化,仿佛在刹那间经历了千百年时光的冲刷,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捧细腻的沙尘,随风飘散。
“毁灭的尽头,即是新生…但这新生之力,又该导向何方?”林凡低声自语,眸中闪过一丝迷茫。这力量强大而诡异,超越了他过往的认知,他感觉自己手握雷霆,却不知该劈向何处。他需要一个方向,一个能让他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而非被其反噬的契机。
就在这时,一道急促的破空声由远及近。一道染血的身影踉跄落下飞剑,是苏婉。她脸色苍白,肩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散发着缕缕黑气,显然不是普通兵刃所伤。
“林凡!”苏婉气息紊乱,强撑着说道:“他们…他们找到了溪石村!是黑煞卫,领头的是他们的副统领魇鸦!他们扬言…要为你这个‘已死之人’,屠尽所有与你有关联的凡人,鸡犬不留!”
“溪石村…”林凡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那位在他重伤濒死、颠沛流离时,偷偷将一碗热粥和几个草药饼塞给他,却不肯留名的老村长。那是他在无边黑暗中,感受到的为数不多的、纯粹的善意。
一股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般自林凡体内弥漫开来。他周身那原本不稳定的灰白气息骤然凝固,脚下的大地以他为中心,生机瞬间被剥夺,化为一片绝对的死寂之域,连光线似乎都黯淡了几分。
“我既从地狱爬回,便不再是过去的林凡。”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眸中,原有的迷茫已被碾碎,取而代之的是如万载寒冰般的坚定与酷烈。“恩,需偿。仇,需报。魇鸦?黑煞卫?便用他们的魂,来祭我这新生之力,也为这余烬…再添一把火!”
他伸手虚扶住摇摇欲坠的苏婉,一股温和却带着奇异净化效果的灰白气息渡入其体内,那纠缠伤口的黑气如冰雪消融。下一刻,他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流光,裹挟着苏婉,朝着溪石村的方向风驰电掣而去。
途中,苏婉强忍伤势,快速告知情报:“魇鸦实力已达元婴中期,尤其擅长神魂攻击与暗影遁术,麾下黑煞卫结‘黑煞灭魂阵’极为难缠,我们是否…”
“无妨。”林凡打断她,眼神锐利如刀,“阵由人布,人若不在,阵自破。至于魇鸦…”他感受着体内那蠢蠢欲动,渴望着宣泄与证明的寂灭之力,“他正好用来试剑。”
……
溪石村上空,黑云压顶。数十名黑煞卫结成战阵,黑色煞气化作一个巨大的骷髅头,笼罩着整个村落,村民们被无形的力量压迫,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一个身着黑色羽衣,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魇鸦,正悬浮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着脚下的恐惧,如同欣赏一场绝妙的戏剧。“啧,那个叫林凡的小子,据说骨头都成灰了,还值得咱们如此大动干戈?也罢,屠了这里,回去也好交差。”
就在他抬起手,准备下令屠杀的瞬间。
一道灰白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苍穹的死神之镰,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径直撞在那巨大的黑色骷髅煞气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对撞。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那凝聚了数十名黑煞卫力量的煞气骷髅,在被灰白流光触及的刹那,竟如同被投入烈火的冰雪,发出“嗤嗤”的哀鸣,迅速消融、崩解!连同那些结阵的黑煞卫,也齐齐喷出一口鲜血,周身灵力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掐断,阵法瞬间告破!
流光散去,林凡的身影悄然立于村口,衣袂飘飘,神色冷漠。苏婉则被他以一股柔力送至一旁安全之处。
“什么人?!”魇鸦瞳孔骤缩,厉声喝道。对方出现的方式和破解阵法的手段,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
林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村民,最后落在了魇鸦身上。“你,就是魇鸦?”
“正是本座!你是…”魇鸦话未说完,脸色猛地一变,因为他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让他神魂战栗的气息,“你…你是林凡?!你竟然没死?!”
“死了,又活了。”林凡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特地回来,送你一程。”
“狂妄!”魇鸦虽惊不乱,元婴中期的气势全面爆发,周身黑气翻涌,化作无数凄厉的鬼影尖啸着扑向林凡,“装神弄鬼!尝尝我的百鬼噬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