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氏集团顶层的环形会议室,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巨大的椭圆形红木桌旁,坐满了凌氏的股东和核心元老。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照射进来,却驱不散室内弥漫的沉闷与压抑。
凌云坐在主位,面容冷峻,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年会上与温婉并肩而立的温情仿佛只是幻觉,此刻的他,重新变回了那个在商海中杀伐决断的凌氏总裁。
会议进行到一半,讨论完几个常规议案后,一位头发花白、资历极老的董事,陈董,清了清嗓子,将手中的文件往桌上不轻不重地一放,目光直指凌云。
“凌总,”陈董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忽视的质询意味,“最近集团内部,以及外界,都有些不太好的声音,我觉得有必要在今天的会议上提出来,大家共同议一议。”
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董和凌云身上。一些年轻股东屏息凝神,几位与陈董交好的元老则微微颔首,显然对此早有预料。
凌云面色不变,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一点:“陈董请讲。”
“首先,是关于不久前,‘拾光工作室’遭遇的那场抄袭风波。”陈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精明的扫过凌云,“据我所知,当时凌总动用了集团部分非公开的资源和渠道,协助温……温总进行调查,甚至对竞争对手‘骏峰资本’施加了不小的压力,导致其Ipo项目搁浅。”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凌总,动用集团资源处理私人事务,这是否妥当?凌氏的利益,是否因此被置于潜在的风险之中?毕竟,商场上,多个朋友总好过多树一个敌人。为了……嗯,一些私人原因,如此大动干戈,是否有些……公私不分?”
“公私不分”四个字,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立刻有另一位元老附和:“陈董说得在理。凌总,我们知道您与温总关系匪浅,但集团资源是大家的,用于解决私人恩怨,确实容易授人以柄。而且,因为这件事,我们在与‘骏峰’有交集的几个领域,都受到了一些隐性抵制,损失虽然不大,但影响很坏。”
质疑声接踵而至。
“还有年会!凌总您在年会上,几乎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表明了立场。这会不会让外界觉得,凌氏未来的战略方向,会过度向‘拾光’倾斜?”
“是啊,凌总,感情是感情,生意是生意。您最近花在……个人事务上的时间和精力,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集团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速度,似乎都受到了影响。”
“我们理解凌总您的个人情感,但作为凌氏的掌舵人,是否应该更以集团大局为重?避免因为个人原因,影响到公司的声誉和股价?”
一句句,一声声,看似语重心长,实则刀刀见血,直指凌云近期的“不务正业”和“感情用事”。
凌云安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被冒犯的怒意,只是眼底的寒意越来越重。他等所有人都说得差不多了,才缓缓抬起眼眸,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刚才发言最激烈的几人。
“说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关于‘骏峰资本’。我动用集团资源对其进行调查和施压,并非因为所谓的‘私人恩怨’。‘骏峰’及其关联方,长期以来利用不正当手段窃取商业机密、恶意诽谤竞争对手,破坏行业规则。凌氏作为行业龙头,打击这种害群之马,净化市场环境,是责任,也是维护自身长远利益。难道要等到他们用同样的手段对付凌氏时,我们才后知后觉?”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陈董:“陈董是觉得,纵容这种行为,更符合凌氏的利益?”
陈董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来。
凌云不等他反应,继续道:“第二,关于年会和个人精力分配。我在年会上的言行,代表的是我个人对一位优秀设计师、一个潜在战略合作伙伴的尊重和认可。至于凌氏未来的战略,是否会向‘拾光’倾斜……”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这取决于‘拾光’能否拿出符合凌氏利益的项目和方案,而不是取决于我凌云和温婉是什么关系。诸位都是商场前辈,应该明白,在绝对的利益和价值面前,私人关系不过是锦上添花。”
“最后,”凌云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丝凛冽的警告,“我凌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天,就会为凌氏的利益负责一天。我的个人生活,不该,也绝不会成为诸位质疑我专业能力和决策判断的理由。如果谁觉得我能力不足,或者因为我的‘私事’影响了公司,大可以提出罢免案,我们按章程办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但若是有人想借此机会,搬弄是非,挑战决策层的权威,影响集团稳定……”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双冰冷的眸子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几位元老,此刻都面色难看地避开了他的视线。他们意识到,眼前的凌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还需要他们扶持的年轻人。他的羽翼已丰,手段狠辣,更拥有绝对的控股权。所谓的“质疑”,若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撑,在他面前不过是跳梁小丑的喧哗。
然而,尽管暂时压制住了内部的反对声音,凌云心中却并无多少轻松。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他与温婉关系的缓和,他毫不掩饰的维护,都成了对手攻击他的最好借口。
山雨欲来风满楼。
股东大会上的发难,不过是这场风暴降临前,第一道撕裂天空的闪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