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义帜高张
少室山巅,硝烟未尽,血腥气混杂着佛前香灰与幽冥死气的余烬,在料峭春寒中凝而不散。达摩洞前,断壁残垣,焦土染血,僧袍与黑袍的碎片在风中打着旋儿,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关乎此界存亡的惨烈厮杀。
白衣神僧的金身舍利已与彼岸之门一同湮灭,只留下地上一圈焦黑的痕迹与空气中若有若无的悲悯佛息。灰衣僧与残存的少林武僧,正默默收敛着同门的遗体,梵唱低回,超度亡魂,每一张疲惫悲恸的脸上,都刻着与魔教、与那未知彼岸不死不休的决绝。
苏影(苏墨替身)被青云阁弟子小心地从八宝功德池畔抬出,气息微弱,但总算保住了性命,只是元气大伤,非经年累月难以恢复。苏墨(本体)站在洞外,望着替身被抬走的方向,青衫在晨风中微动,向来从容的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霾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他转身,看向并肩而立的秦渊。
“此番若非秦兄与诸位及时赶到,神僧舍身,后果不堪设想。”苏墨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秦渊身上,“魔教此番图谋,竟已疯狂至斯,妄图引彼岸之力倾覆此界,实乃天下公敌!”
秦渊手握覆云剑,剑身映着初升的朝阳,泛着冷冽的光。他怀中那方传国玉玺依旧散发着隐隐温热,仿佛与脚下这片饱经创伤的土地,与北方那愈发急促的战鼓声遥相呼应。“苏兄,彼岸之门虽暂封,幽冥镜未毁,玉罗刹与魔教主脑遁走,隐患犹在。然则……”他顿了顿,目光越过嵩山群峰,投向广袤的北方,“眼下更有燃眉之急。清虏铁蹄已破保定,兵锋南下,直指中原腹地,亿万生灵涂炭。家国不存,江湖何依?”
简心正蹲在地上,为一名重伤的少林弟子施针,闻言抬起头,清丽的面容带着倦色,眼神却清澈坚定:“渊哥所言极是。魔教蛰伏,必会卷土重来。但北地烽烟,百姓倒悬,我等既有所能,岂能坐视?”她手腕轻抖,一枚银针精准刺入穴道,那弟子痛苦的神色稍缓。
不远处,江辰靠在一块裂开的石碑上,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方才强行引爆内力抗衡道种的反噬,令他伤及根本。但他腰杆依旧挺得笔直,那柄布满裂痕的青钢剑横于膝上,死寂的眸中,往日令人心悸的灰败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毁灭与挣扎后的、带着痛楚的清明。他听着秦渊与苏墨的对话,并未言语,只是握剑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秦统领!”一个略带激动的声音传来。只见冯破虏与那名赵游击,带着数十名虽然狼狈却眼神锐利的义军头领与保定残兵,快步从山下赶来。他们显然也是历经波折,才突破魔教残余的封锁,抵达此地。冯破虏身上添了几道新伤,但精神尚可,他抱拳道:“山下魔教妖人已暂退,但耳目犹存。秦统领,苏公子,少林之围虽解,可北边的天,真的要塌了!”他声音洪亮,带着江湖草莽特有的直率与焦灼,“俺老叫花子从北边一路过来,亲眼所见,清虏所过之处,城破人亡,十室九空!朝廷……朝廷兵马节节败退,怕是靠不住了!”
赵游击亦是虎目含泪,接口道:“末将愿以残躯,追随秦统领、苏公子,抗虏保民,虽死无憾!只求能给北地枉死的乡亲们,讨个公道!”
他们的到来,如同在本就暗流汹涌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在场的,除了少林僧众、青云阁精锐,还有许多闻讯赶来、或在方才大战中出了力的各路江湖豪杰,此刻目光都聚焦在秦渊与苏墨身上。少室山一战,秦渊力抗幽冥,苏墨智勇双全,江辰死中求生,简心妙手仁心,他们的威望已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苏墨折扇轻敲掌心,沉吟片刻,朗声道:“冯长老、赵将军所言,正是苏某所思。魔教之祸,乃心腹之患;清虏之侵,乃燃眉之急。然二者并非割裂。魔教欲乱中取利,清虏何尝不是趁我内忧外患之际,大举南下?欲抗外侮,必先安内?不,苏某以为,当以抗虏大业,凝聚人心,整合力量!唯有举天下忠义之士之力,方能内外兼修,挽此天倾!”
他目光扫视全场,声音渐高:“今日,少室山下,我等刚刚并肩死战,击退魔教,粉碎其倾世阴谋。此正是人心可用,士气正旺之时!何不借此契机,高举义旗,号召天下武林同道、仁人志士,共赴国难!”
“苏公子此言大善!”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却是丐帮帮主史火龙,他在大战中伤了左臂,用布带吊着,此刻越众而出,声若洪钟,“我丐帮弟子遍布天下,消息最是灵通。如今北地义军四起,却多是各自为战,难成气候。若能有一位众望所归之人登高一呼,整合各方势力,必能形成燎原之势!秦少侠,你身负绝世武功,胸怀家国大义,铁山营的冤屈天下皆知,今日又于少林有护持之功,这义旗,由你来举,我丐帮第一个拥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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