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谷直树的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名贵的宋代青瓷花瓶碎了一地,瓷片散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如同他此刻支离破碎的心情。
他整个人瘫坐在真皮沙发里,双目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走了
就这么走了?
臃亲王殿下,那个他寄予了所有希望的贵人,竟然在最关键的时刻,拍拍屁股回了东京。
他精心筹划的一切,那场本该让他名垂海军史册的盛大仪式,那篇他熬了几个通宵背下来的演讲稿,那些他准备用来在亲王面前炫耀的“奇迹”,全都变成了泡影。
“废物!通通都是废物!”
长谷直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再一次狠狠地砸向墙壁。
“哐啷!”
烟灰缸在墙上撞得粉碎,玻璃碴子四处飞溅。
他像一头野兽,在办公室里疯狂地踱步,嘴里不停地咒骂着。
他骂那个不识抬举的报信军官,难道就不能晚一个小时再把电报交给亲王么?
他骂东京那些召集会议的官员,有什么事还得让人回去开会?缺他一个人开不成会了么?
甚至他在心里,连提前离场的臃亲王也一起骂了进去。
巨大的失落和愤怒,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吞噬。
中将!
他梦寐以求的中将军衔,仿佛已经到了嘴边,却又被人硬生生地抢走了!
这种感觉,比杀了他还难受!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滚!”长谷直树头也不回地咆哮。
门外安静了片刻,随即,苏明哲那不疾不徐的声音响了起来。
“阁下,是我,田平。”
听到这个名字,长谷直树狂躁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
他深吸了几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军服,然后用一种极度沙哑的声音开口。
“进来。”
苏明哲推门而入,他看了一眼满地的狼藉,脸上却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惊讶。
他走到长谷直树面前,微微躬身。
“阁下,仪式已经结束了,‘天照’号顺利下水。”
“下水?”长谷直树冷笑一声,笑声里充满了自嘲,“没有了亲王殿下,那算什么下水?那不过是把一堆废铁扔进了黄浦江里!”
他一屁股坐回沙发上,颓然地摆了摆手。
“完了,田平君,我的功绩,我的前途……全都被东京那帮混蛋给毁了!”
苏明哲没有接话,他只是安静地走到酒柜旁,为长谷直树倒了一杯威士忌,然后又为自己倒了一杯。
他将酒杯递给长谷直树,自己则轻轻晃动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阁下,您觉得,臃亲王殿下为什么会突然被召回东京?”
长谷直树接过酒杯,猛地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他的喉咙,却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郁闷。
“还能为什么?肯定是陆军那帮马粪在背后搞鬼!他们眼红我们海军立下如此大功,故意在陛下面前使绊子!”
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将所有的过错,都归咎于自己的政敌。
苏明哲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
“阁下,您错了。”
“哦?”长谷直树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亲王殿下是什么身份?他是天蝗的叔父,是帝国的大酱。能让他如此十万火急地赶回去参加的,绝不是普通的军事会议。”
苏明哲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小锤,轻轻敲在长谷直树的心上。
“田平君,你的意思是……”
“这意味着,帝国将有大的动作。”苏明哲放下酒杯,一字一句地说道,“一场规模更宏大,意义更深远的战争,即将来临。”
长谷直树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不是傻子,他立刻明白了苏明哲话里的潜台词。
帝国要有大动作,就意味着,需要更多的将军,需要更多的舰队。
而他长谷直树,虽然这次的仪式搞砸了,但“天照”号这艘“准航母级”巨舰,却是实实在在地摆在这里!
这艘船,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田平君,你的意思是,我还有机会?”长谷直树的眼中,重新燃起了一丝希望的火苗。
“机会,从来都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创造的。”苏明哲走到窗边,看着远处江面上那艘静静停泊的庞然大物。
“阁下,仪式虽然草草结束,但‘天照’号已经下水了。它就在那里,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等待着向世界展示它獠牙的时刻。”
“现在,整个淞沪,乃至整个帝国,都知道了我们海军,用一个月的时间,创造了一个造船史上的奇迹。可是,光有奇迹还不够。”
苏明哲转过身,看着长谷直树。
“我们需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个奇迹的力量!”
“我们需要一场实战!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证明‘天照’号,不仅仅是一个花架子,而是一艘真正能为帝国开疆拓土的战舰!”
长谷直树的眼睛,越来越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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